新加坡这端，杨梦总算跟儿子说上了话。
她告诉李正清，她看到他朋友圈的态度了。
那么不明显的爱心她都能读懂，简直是儿子肚里的蛔虫。
李正清低头洗菜，只想冷笑：“我的态度不是给你看的。”
手机立在岛台，镜头从下往上，照见他半张脸。杨梦隔着屏幕端详儿子，心情不错地宣布：“年轻人就是贱，越阻止越相爱。算了我不管了，随你便。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李正清嫌她话多，“先说梁心。”
杨梦一阵恶寒。李正清何时这么肉麻过。缓过劲儿，她说两件都是梁心的，现在家里没别的事儿急着要打电话通知他。
国内琐事多，不是没有急事，只是李正清不是核心份子，帮不上忙，告知也是费工夫，直接省了。
他没说什么，等着她继续。她还想卖关子，互动上了，问他：“想先听好的还是坏的。”
李正清把手机扔在岛台，打开扩音，转身去洗锅。
杨梦急性子，耐不住一分钟寂寞，自己先交待了。
梁照仪医院打人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因为疫情，民众关注医疗相关的一切。这事儿沾上医院的边，舆论发酵得厉害。杨梦找人打听了一圈，说梁照仪后来进了九院。九院是精神专科医院，这么一想，精神状态失控打人，倒也说得通。
但作为企业家，不管有病没病，打人都是品牌的丑闻，好就好在，她住进医院，暂时干涉不了梁心的生活。
李正清问，“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她说，“好消息。”
他没理她混乱的逻辑，“继续。”
她问，“你知道她妈进九院的事儿吗？”
李正清：“不知道。”
杨梦多精啊，心里有了数，这两人没到什么都说的地步。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坏消息还听不听？”
“快说。”
“坏消息是我猜的。”
“……我挂了。”
“别啊！你听我说！”杨梦赶紧把人叫住，“好消息你早晚会知道，但坏消息很蹊跷。她家公司经营不好，最近在找买方，圈子里都知道这事。梁照仪进医院一个多礼拜了，现在突然发出来，而且我问过做公关的朋友，最早那段是不是有人故意放的，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后面肯定有人推。又不是明星，不到一天，所有事都接上了，正常发酵没这么快。我看，更像有人在搞她家。而且赶在交易这个节骨眼上……”
李正清皱起眉心：“是冲着收购吗？”
“说不好。可能冲梁照仪，也可能冲珀妍。做买卖这么多年，竞品仇家多着呢。”杨梦说，“我主要怕再这么扒下去，要扒到梁心身上。网上梁照仪的照片已经满天飞了，连遗像都有人P，真把女儿扒出来，前阵逃婚那点事本来都快过去了，再差也就是身边人知道，要是被网友翻出来，她身边的人得跟着遭殃。也不知道他们找的公关公司靠不靠谱。”
杨梦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也存心试他，想看看他们的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视频里，李正清已经开始切菜。镜头位置低，只看得见他偶尔经过画面的手和落得不紧不慢的刀，全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杨梦看半天没看出名堂，差点忘了，十七岁之后，儿子脸上就不怎么漏事了。
她只好换话题：“怎么开始做饭了？”
“想试试。”
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杨梦很欣慰：“准备做什么呀？”
他搁下刀，看到弹出的梁心新消息，心里已有主意：“我有点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屋里很静，只剩空调声。Milo两只前爪抱住那颗微秃的小星星，有一搭没一搭咬着。
本来平静的雨夜，熟悉的絮叨的声音猛然一停，屋子凭空大出一圈。
李正清站在寂寥的灯圈下，手机震响如骚扰。
杨梦一口气发来十几张江满穿着小苹果衣服的照片。
方才彼此温温和和讲话，没人提及生态园里的那场不欢而散，冷战就这么翻了篇。和过去一贯的母子模式一样，她狗皮膏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另一头，机场的梁心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见他的声音，还在笑眯眯地天真着：【被你发现了！】【怎么知道我拿到护照了】
李正清：【不想来直接告诉我，那样我会少说一点惹你烦的话】
梁心觉出些不对劲：【没有惹我烦】【我喜欢你跟我说新加坡】
李正清：【喜欢看我像个傻子】
梁心：【你生气了？】
梁心：【我没有不告诉你，我只是没想好要不要去】
这段快速沸腾的感情太像梦了。
小时候活在噩梦里的人，长大后做美梦也会偷偷掐自己，逼自己醒来。
李正清在掐，梁心在掐。可明明，他们是喜欢那个梦的。
李正清退了一步：【可以短住一个礼拜，我带你转转】
梁心：【我没有一个礼拜的时间】
李正清：【两天？】
梁心：【不行】【我不要两天就和你分开】
他蹬鼻子上脸：【为什么一个礼拜就行】
梁心：【和你开心五天，再伤心两天，你好哄我。这样我回去不会太难过。如果只有两天，我刚开心或者还没开心就要走了，回去还得自己消化，我不要。】
她输输删删，“正在输入中……”闪了半天。
李正清极其低效地等待三分钟有余，实在嫌慢：【妹妹，可以打电话吗？】
梁心：【哎呀，公共场合】
李正清：【哪个公共场合禁止打电话？怎么，休息室不让？】
梁心盯着“休息室”三个字，心虚了一下：【快十点了，我怕你说色话】
李正清眉梢一挑：【我又不是狼人，月亮一出来就不分场合变身？】
梁心没来得及笑，下一条长句子又来了：【另外，我什么时候在不该说这种话的场合说过这种话，妹妹不要把前任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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