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也和弦月将黑衣人引得离马车远了些,宋尽夏撩起窗帘,把弩箭架在窗口。
没道理保护她的人在外面厮杀,她躲在马车里心安理得地干等,这也太没良心了。
瞅准时机,三发弩箭射倒两人。陶也抬眼看来,宋尽夏冲他挥挥手,继续瞄准。
就在她锁定其中两人、正欲扣下扳机之际——
马嘶鸣一声,往前狂奔而去。宋尽夏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仰倒。
“啊——”
马车剧烈颠簸,晃得她坐立难安。她飞快把寂渺捞起塞入怀中,左手死死扒住窗框,右手护着怀里的蛇。
“宋尽夏!”
“夏夏!”
下一瞬,手臂松脱窗框,她整个人重重砸在车壁上,额头阵阵发晕,养了数日的伤臂也泛起尖锐的疼痛。
她疼得倒吸冷气,牙关打颤,右手抖得按不住衣襟。
寂渺的脑袋从衣襟里甩了出来,那抹绿在混乱中也格外扎眼。她咬牙忍痛,艰难地把它重新塞了进去,塞得更深了些。
手似乎不再受她控制。她干脆保持这个姿势,试图用左手去抓窗框。
不敢赌马车多久会停。只知道,一个惯用手使不上力的人,加一条伤蛇,在这辆疯马拖拽的车里,安全不了多久。
车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快得连树的种类都看不清。她像一只漂浮在巨浪上的小舟,任由巨浪将她甩得左右摇摆。
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伤处痛得撕心裂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勉力抓住窗框,指甲不知是不是劈开了,痛意直贯脑海。
她颤巍巍抽出右手,不顾疼痛抓紧窗框,豆大的汗珠从眼前滑落。马车速度太快,她不敢轻易跳车,只得将脑袋探出去,看前方的路有无障碍。
“宋尽夏——”
是陶也的声音。
他落在马车前方,努力抓住缰绳,却根本拉不住。这才注意到,马的右前右后两条腿上,各深深插着一根银针。
他瞥了眼车内脸色苍白、额头渗血的宋尽夏,扬声道:
“马发狂了,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你到我这边来!”
“不行,我过不去!”
马车并未因陶也的到来而平稳,反而更加失控。车内的宋尽夏仿若上了蹦床,颠得停不下来。
车外,陶也的手心被缰绳勒出血痕;车内,宋尽夏像个破布娃娃,左撞右撞。
“你且忍忍!抓稳了——接下来要撞树了!”
他将缰绳在掌心缠了几圈,猛地往右一扯,操控着马朝一棵古树撞去。
事不遂人愿。这马就跟开了智一般,并不傻傻撞树,反而顺着陶也的力道,往右猛甩车尾。
宋尽夏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甩出马车。她惊呼一声,一手护头、一手护怀,咕噜噜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宋尽夏!”
陶也瞳孔一缩,当即松开缰绳,朝着滚下山坡的宋尽夏疾掠而去。
他飞跃几步,脚尖勾住坡上一棵小树,长臂一伸,拽住宋尽夏的左臂往回一扯。
就在这时,弦月惊恐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主子小心——”
陶也眉心突突直跳。回首,山顶上,马车连同马,正朝他们翻滚下来!
“陶也,放手!你先走!”
宋尽夏斜挂在斜坡上,低头往下看了眼,咽了口唾沫,仍忍着恐惧劝他:
“松手吧。你记得带人到山脚下来救我。”
“不行!你是我带出来的,我不能眼睁睁看你遇险!”
陶也脖颈青筋暴起,手上发力。宋尽夏缓缓上移。却听头上“咔咔”的断裂声响起。
她眼神惊惧,挣扎着要挣脱陶也的手:
“树撑不住我们两个人的重量!你快松手!”
话音落,“咔嚓”一声,树干彻底断裂。陶也往下坠。
他脸上没有恐惧。脚尖借力猛蹬,顺势将宋尽夏拉入怀中,两个人咕噜噜往山下滚去。
“主子——夏夏——”
在他们滚落的瞬间,马车砸在断裂的树干处,马发出撕心裂肺的嘶鸣,马车在连续的磕碰中破碎开四散掉落。
不知滚了多久,两人才停下。陶也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他的手,始终护在她的后脑上。
她不知何时,早已昏厥。
就在这时,她怀中动了动——
一抹绿,艰难地游了出来。
——
江焰呆坐在凳子上,半天没有动弹。
脑中不断回放着方才偷听到的场景。
“我早说过,结局未必是你能承受的。”
青术抱臂斜倚在桌沿,无声叹了口气:
“现在你都知道了。想怎么做?直接去杀了老爷么?”
江焰没什么反应,始终没能回神。耳畔还盘旋着千牛与江澜的对话——
“少爷,血用完了,咱们晚上再去焰少爷那儿抽点。”
江澜手上动作一顿:
“义父有没有跟你说过,有什么能代替江焰的血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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