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山的晨光刚漫过山顶,将泉眼上游的符碑染成淡金色时,赵公明已带着玄微子、年轻村民志诚赶到。志诚扛着新砍的青竹,竹节上还沾着露水;玄微子背着布囊,里面装着修复碑刻的细凿与糯米浆——是按赵公明说的古法准备的,能让碑石黏合得更牢固;赵公明手里提着两个陶罐,一罐盛着昨夜从泉眼深处舀的清水,一罐装着混了油污的淤泥样本,罐口用油纸封得严实。三人刚将散落的碑石按刻痕拼合,就听见山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刀疤脸带着五六个打手,腰佩弯刀,靴底踩着碎石,气势汹汹地冲上来。
“住手!谁让你们动这破石头的?”刀疤脸一脚踹开旁边堆着的青竹,指着符碑骂道,“这地方占了我们商队的收费通道,今天这碑必须挪走,不然别怪老子拆了你们的破村!”打手们也跟着起哄,有的举起木棍敲打碑石,有的伸手就要推搡志诚。志诚吓得往后退了半步,青竹从肩头滑落,却仍弯腰捡起,紧紧抱在怀里:“这是我们村的泉眼,碑是老祖宗留下的,凭啥要挪?”
玄微子见状,手按在拂尘上,指节微微发白——昨夜师父教他“以道化人而非以术制人”,可此刻见打手们蛮横,还是忍不住想动手。赵公明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腕,上前一步挡在众人之间:“这位掌柜,我们只是修复旧碑,没挡你们的商道。不如先说说,你们在泉眼上游埋碎石、倒酒坛油污,把清泉搅成浊水,又设卡向过路人收‘饮水费’,这又是哪门子规矩?”他将装着淤泥的陶罐递到刀疤脸面前,油纸一掀,一股混合着土腥味与油污的气息散开,“你看这罐里的淤泥,下半层是山上的黄土,上半层是你们倒的油污,再这么堵下去,别说收费,这泉眼不出半年就会彻底干涸,到时候你们连商道都没得走。”
刀疤脸被问得一噎,却仍梗着脖子嘴硬:“我们埋碎石是为了垫平商道,倒油污是伙计不小心!收费是我们老板定的规矩,轮不到你这外乡道士管!”他伸手就要去夺陶罐,赵公明却轻轻侧身避开,转而望向闻讯赶来的村民——老村长拄着拐杖,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张老汉提着煮好的粗茶,茶碗用布包着保温;李家的赵大虎、王家的王翠花也来了,手里还拿着锄头,显然是昨夜听说要修碑,主动过来帮忙的。
“乡亲们,这泉眼原名‘道泉’,你们可知‘道’字何解?”赵公明的声音不高,却借着山间的晨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道德经》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这就是‘道’——水往低处流,滋养禾苗、润泽土地,从不多占一分;人若像水一样,不贪不争,邻里和睦,日子才能安稳。可现在呢?”他指着泉眼下游干裂的田地,“商队埋碎石堵泉,是‘争’水源;两村为引水争执,也是‘争’利益,最后把清甜的泉水搅成浊水,把从小一起长大的乡亲变成仇人,这就是违了‘道’,乱了自然的规矩。”
老村长拄着拐杖走上前,看着陶罐里分层的淤泥,浑浊的眼睛泛起红:“道长说得对,是我们糊涂啊!当年我爹还在世时,常说这泉眼是‘活菩萨’,要两村共用,可后来商队来了,我们被‘多占多得’的念头迷了心,才闹到今天这地步。”张老汉也跟着点头,递过一碗粗茶给赵公明:“道长您尝尝,这是用昨天刚澄清的泉水泡的,比前几天的土腥味淡多了,要是泉眼彻底清了,泡出来的茶定和我小时候喝的一样甜。”
刀疤脸见村民们渐渐站到赵公明那边,心里发慌,却仍不肯罢休:“少拿这些老掉牙的道理唬人!今天这碑必须挪,不然我们就砸了它!”说着,他突然抽出弯刀,寒光一闪,就要往碑石上砍。可还没等刀疤脸的刀碰到碑石,他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突然滚落,正好砸在他的脚踝上——那是昨夜玄微子按赵公明说的,悄悄归位的碑石残片,本是为了拼合方便,此刻却像有了灵性。“哎哟!”刀疤脸惨叫着倒地,弯刀“当啷”掉在地上,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众人见状,都惊呼起来:“是老祖宗显灵!是天道报应!”
打手们顿时乱了阵脚,有的想去扶刀疤脸,有的往后缩着不敢上前。趁这功夫,赵公明示意玄微子和志诚动手——玄微子用细凿轻轻剔除碑石缝隙里的淤泥,志诚则按赵公明教的方法,将青竹劈成细条,蘸着糯米浆,小心翼翼地捆扎碑石。就在志诚弯腰捆扎碑底时,突然惊呼:“师父!碑后面有字!”众人围过去一看,只见碑石背面刻着几行模糊的古训,因常年被泥土覆盖,字迹虽淡,却能辨认出是“导泉入渠,分润百家,不争则宁,共利则兴”十六个篆字。老村长激动得手都抖了,用袖口擦拭碑面:“这是祖辈的规矩!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过,两村本来一起修水渠,泉水分着用,后来才慢慢忘了!”
真相大白,村民们再也按捺不住。赵大虎率先举起锄头:“我去清理泉眼的淤泥!多个人多份力,早点把水引到地里!”王翠花也转身往山下跑:“我回家叫上村里的妇女,把下游堵了的水渠也疏通了!”连之前观望的几个半大孩子,都拿着小铲子跑过来,帮着捡碑石旁的碎石。刀疤脸躺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又疼又怕,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嘴里还嘟囔着“邪门了”,却再没之前的嚣张。打手们见头目受伤,又被村民们的气势震慑,一个个缩在后面,没人敢再上前。
赵公明让玄微子用术法辅助疏泉——玄微子默念师父教的“引水咒”,拂尘轻挥,一股温和的道力顺着泉眼流淌,像一双无形的手,将深处结块的淤泥缓缓引出。志诚则按赵公明的指点,用青竹搭建简易导流槽,将清冽的泉水引向两村的田地。随着淤泥被清理,泉眼渐渐恢复清澈,阳光照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连空气中的土腥味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山泉特有的清甜气息。
“快看!水变清了!能看见水底的石子了!”志诚兴奋地喊道,伸手掬起一捧泉水,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甜的!和我小时候偷偷来喝的一样甜!”村民们也纷纷围过来,有的直接捧水喝,有的用陶罐装水,脸上都露出久违的笑容。老村长握着赵公明的手,眼眶微红:“道长,真是谢谢您!以前总觉得老理儿没用,现在才明白,‘不争则宁’不是怂,是过日子的正道——就像这泉水,不堵它、不争它,它自然能滋养所有人。”
刀疤脸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招呼打手:“走……走!这破地方我们不待了!”打手们如蒙大赦,有的扶着刀疤脸,有的捡起掉落的弯刀,狼狈地往山下逃去,连之前设卡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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