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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今宵月

小说:

江流宛转

作者:

是惟

分类:

穿越架空

净慈陪蔺惟之出门寄信,一边跳,一边和他絮叨:“听说要是从应天府送去顺天,无论几百里加急都有人送。三四天就能送到。”

“五天。”

“好快啊。”净慈就问,“小阿兄,等你回京师,我也可以给你写信吗?”

蔺惟之一怔。

他回京师,大约得是八九年后,那时她也十五六岁,不可能再互通书信。太不合适。

女娘超过十岁,不会再跟在他身侧。其实要是在顺天,她现在就不该总是自己偷偷溜出门。

江南民风开放,才不管小孩子。但是街巷之中,小娘子一旦过十二三岁,也很少到处乱跑了。

他按下不表,只说:“可以。”

“你会回我吗?”

“会。”

净慈放下心:“那你回去了,如果成婚,就写信告诉我们一声。我和我母亲都会去替你上香。”

蔺惟之没有答这一句。

他从没想过这件事,太遥远——或许也并不很遥远,顺天一向早早相看,无非父兄官职相近双方认得彼此,差不多就可以定下。

他父母也不会有什么例外吧,旁人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

赵淳熙认为他们八九年后能回去顺天,他将将及冠,议亲不迟。她做母亲的心里清楚,以惟之的容貌才学,即使一时没有进士,大约也不差高官女儿想嫁。他是可以选的。

再说她也有自负,她儿子不能高中?不信!

“小阿兄,”净慈又道,“你长大后娶妻,也是按女方家世选吗?”

斩钉截铁。“不。”

“那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小娘子?”

犹豫了一下。“不知。”

“说了和没说一样。”净慈将手一背,“我觉得,我会喜欢对我好、性情温柔的郎君。”

他也是奇了怪了,只反问:“谁会喜欢对自己不好的?”

“倒也是。”她拍拍脑袋,“我成婚也给你寄信,叫你知道。虽说读书肯定不如你,或许——”

比你高?不能。

比你好看?更不能。

家世比你好?绝不可能,那人家也看不上她。

净慈不禁郁闷:“完了,有你对比,我到时可不好挑。”

他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他索性不说,只交了酒力,那小厮盖上酒力已付的戳,不日就会将信件寄出。

“你不如叫你父亲偷偷帮你走官驿。”净慈好心提醒,“只有官府的信不会丢,民间这种酒力号金信,不大靠得住。”

蔺惟之不想叫蔺述看见他寄信去平凉府,打算直接寄给外祖,再托外祖帮忙转去西北。

他垂眉道:“实在要丢,丢就丢了。”

净慈一听,只觉这人薄情得很,人家从平凉府寄来的信,他的态度也还是淡。她就说:“可是他一定很想得到你的回信。”

“得到也未必会有慰藉。”蔺惟之低头,一丝不苟盖第二封,“净慈,有时候,人只是需要说出来。”

她点一点头:“伯母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

“是。”

“那我是你第二好的朋友吗?”

他就低低笑了。

伸手去拿外祖那封,一时没有答复。

净慈不依不饶:“我不是,谁是?”

“我没有说你不是。”蔺惟之道,“你更像妹妹。”

“好吧。”她满意了,“妹妹比朋友要亲近许多。”

他嗯一声。

回去路上,净慈又问:“小阿兄,你中秋节怎么过?”

蔺惟之默然。能怎么过?从前还能看望祖母,如今,就是三个人一起过。

“我父亲想回定海看我祖父母,可是官府只休五日,往返不够。”净慈拉着他的手晃啊晃,一只鞋履翘得老高,“马车好慢啊,小阿兄。我都不敢想,等你回去顺天,我们这辈子应当再也不会见面了。”

这是事实。他低头看她的发髻,还是说:“还有许多年。”

中秋节夜,杭州人会齐聚苏堤,联袂踏歌。净慈狼吞虎咽用过饭,就带着清圆去等蔺惟之。

程齐还在啃月饼:“你确信他会庆贺中秋?这节日,阖家团圆万事如意,像往他心头捅刀子呢。”

“你话可真多。”净慈抬手打他一下,“吃你的月饼。”

昨日府学众位郎君互送月饼,蔺惟之不爱吃,都被他抢走。

不料一家人都出来了。蔺述也要带赵淳熙去西湖畔看灯看船,把净慈抱起来颠了颠,打趣问道:“小净慈还怕不怕水?”

“我不去坐船就是了。”净慈使劲推他,“伯父放我下去——”

“你们看好她。”赵淳熙叮嘱,“别再去赛什么小舟,真要看西湖夜景,惟之,带漪漪上画舫。”

蔺惟之点头。

巷坊间人头攒动,净慈左跑右跳、东窜西躲,哪还顾得上后头的人。清圆跟着她到处走,气喘吁吁:“小姐——”

“我妹妹属兔,你知道吗?”程齐抱胸,“我娘说,她应该属疯猴。”

蔺惟之低笑。

“整个杭州城,你也就喜欢她吧。”程齐肘他一肘,“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府学里的人,你一个也看不上。苏慎上赶成那样,请你去他家里,你还是不去。”

蔺惟之看他一眼,不语。

“你多说几句话行不行?”

“太殷勤,就不诚实。”

程齐一想,刚要认同点头,又古怪道:“这不对吧,我妹妹才是对你最殷勤的。你别以为是你为人多好,她看见好看的狗,都和对待丑狗态度截然不同。”

“她不是殷勤。”蔺惟之否决,“她是可爱。”

程齐呕血。

净慈多少心有余悸,到了苏堤,她就不肯往上走。程齐这次学乖了,妹妹不走他就不走,寸步不离。

净慈站在他和蔺惟之中间,还能牵着清圆,缓了一缓,这才眉眼弯弯道:“我们走吧。”

周遭人声鼎沸,都是说笑欢呼,不时还能听见画舫歌女的婉转吟唱,璀璨夜船从湖面上次第交错过去,小娘子们沿着栏杆,抛掷月亮形状的小河灯。

那浮灯又如一道长桥,照亮苏堤,照亮湖面,照亮水面里那寂静幽深的天幕;仰头一看,原来是天幕里还有一轮硕圆清洁的月。

净慈欢天喜地:“好漂亮!”

蔺惟之望着那错落盛开的湖灯,忽然也明白苏慎为何会说,如果不是为了前程,我们并不想离开杭州。

可顺天有多少前程,值得你们把这样的月、这样的夜、这样的湖畔都错过?

净慈几步跑到湖边,也要写河灯。程齐才付了钱,她已经开始飞快沾墨:“先给爹娘写,身体康健——”

程齐偏头看她:“哥哥呢?”

“哥哥,得偿所愿。”净慈口中道,“清漪清圆,快快长大。”

程齐微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清圆也贴着她。

净慈抬头:“再买一个。”

“让他买。”程齐一指蔺惟之,“我知道这个是写给他的。凭什么叫我付钱?我是你哥哥,不是冤大头。”

净慈瞪他,蔺惟之已经递给她铜钱。

她写了平安顺遂,蹭地站起来:“我要去那边放!这里河灯太多啦。”

程齐哎一声,小襦裙已经呲溜跑开。

蔺惟之望着她的背影,唇角一扬。母亲待这小娘子很好,因为感恩她带来慰藉,他知道。

他也这么认为。

清圆问:“要写什么?”

净慈埋头:“你猜。”

“高中?”清圆笑眯眯,“不用写啦,小郎君肯定可以的。”

“才不是。”

净慈一笔一划,认真把一句小字写完:多在杭州停栖几年。

清圆一看,顿时忧伤:“小郎君走的时候,小姐怕是会哭晕过去。”

“才不呢。”

净慈轻轻把河灯放进湖面,托腮看着它越漂越远:“不过,多一年也好。”

她回头看一看那修长小郎君,又看回河灯,出神道:“前几日小阿兄寄信,我才忽然发现,原来江山之远,只要生活在不同州府,今生几乎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何止是顺天?祖父母在宁波府颐养天年,同他们都很难见上,往返马车一旬,路上过夜食水还要银子。哥哥是自己打马,再随便寻客舍将就,带着她就麻烦许多。

清圆嘟囔:“兴许今后小姐的夫君也能高中,去了顺天,就能见面。”

“那还见什么呀?”净慈被她逗笑,“到那时,也许我都做娘亲了。”

清圆顿时吓坏了:“啊——”

二人折返,程齐一抬下巴:“给他写了什么?”

蔺惟之温文笑着。他听旁人说话态度也好,但通常只是静默聆听,净慈说,他才会笑。不笑不行,她会催他笑,问他有没有在听。

“高中。”净慈叉腰,“所以要很诚心地写。不过还好是小阿兄,我还敢写,我自己的阿兄,我都不敢写这两个字。”

没话讲,就算妹妹敢写他中进士,他自己都要去抹掉。程齐吃了个瘪,没好气看她一眼:“去买桂花糕!”

归家已近亥时,净慈正要喊娘亲,蔺惟之忽然道:“稍等。”

“嗯?”

他回了家一趟,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只兔子灯笼:“送你。”

清圆脱口赞叹:“好可爱的灯!”两只纸糊大耳朵开在灯身两侧,画着漆黑的圆眼和粉红的脸。

净慈欢呼一声,立刻接过:“这个灯贵不贵呀?”

母亲说过,不要收蔺家过于贵重的礼物。人家虽然被贬,大抵财力是过硬的,她家可还不起。

“不贵。”

“谢谢小阿兄。”她小心提着,“我会好好收起来。”

他点一点头。

净慈高高提着灯,让程棹和王允君看。这夫妻俩在杭州太多年,连中秋节的热闹也懒得凑,听说是惟之送的,才勉强夸道:“可爱的灯衬可爱的小娘子。”

“爹爹说的对!”

“可爱的小娘子提着可爱的灯。”

“娘亲说的对!”

“惟之真叫你给哄住了。”王允君一笑,又对程棹道,“我看他心里头很喜欢漪漪啊,愿意送这种傻……可爱的兔子灯。”

净慈得意:“当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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