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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忧虑

小说:

见微知著

作者:

芳lxf

分类:

穿越架空

沈墨从平阳回陵州议事,走了五天旱路。他到城西粮铺后院时,裴知微正坐在院中枣树下,面前摊着三张纸。

沈墨把马褂子解了搭在椅背上,先去倒了碗凉茶喝尽,才走到桌前看那三张纸。第一张写着“税制统一”,第二张写着“商路自由”,第三张写着“裁判公断”。每张纸下面还密密麻麻写了小字注解。

沈墨看完后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第三张纸又看了一遍,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裴知微没催他。她拨了几下算盘珠子,把一摞账册推到旁边。

沈墨终于开口。

“这三条好是好。”

他顿了一下。

“但触了太多人的利益。”

裴知微手上的算盘珠子停了。她抬眼看沈墨。

沈墨指着第一张纸。

“税制统一——你写的是三州商路盟内统一税率,按货值十抽一。可你知道各州官府现在怎么收税?云州出产税三抽一,滁州入境税两抽一,陵州过境税一抽半。一个盐商从云州运盐到陵州,要交三道税,合计过了五成。你一条税制统一,把三州官府的税差全断了。”

裴知微没说话,把第二张纸推过去。

沈墨苦笑了一下。

“商路自由——你写的是盟内商路不设关卡、不强制中转。可各州关卡是谁在设?云州的盐税官靠关卡收税自肥,滁州的关卡守将靠设卡吃过路费养兵,陵州宋家在商路上设了六个中转站,每个站收一成中转费。你断了关卡,就是断了这些人的命脉。”

他放下纸。

“还有第三条,裁判公断——你让商户自己推人仲裁纠纷,不告官府。那官府靠什么管商?靠的就是断狱之权。你把裁判权拿走了,官府就成了摆设。”

裴知微把三张纸收拢,叠在一起,压在算盘底下。

“你说完了?”

沈墨摇头。

“没说完。最要命的不是这三条本身,是这三条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你在三州建了一个不靠官府、不靠豪族的体系。这个体系有自己的税法、自己的商路、自己的裁判。你让官府和豪族怎么想?”

裴知微拨了一颗算盘珠子。

“你觉得他们会怎样?”

沈墨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我给你算一笔账。云州盐税官一年从税差里捞多少?我查过,光是盐税差额,一年不下八千两。滁州关卡守将,三个关卡一年过路费收了一万二。陵州宋家六个中转站,一年中转费收入两万两往上。你这三条一出,四万两的进项没了。四万两能养多少兵?能买通多少官?”

裴知微不说话,手指在缺角算盘的框上慢慢划过。

沈墨压低了声音。

“还有方家。方锐现在是你的人,但方钊还在外头。方钊当年倒戈投了宋家,现在宋家世微,方钊又想回来。方锐的弟弟不可靠,方家内部就不稳。你推约法三条,方家要跟着你扛压力,方钊会不会再反一次?”

院里安静了一阵。枣树上有只蝉叫了几声。

裴知微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沈墨看着她。

“你想过还写?”

裴知微从桌下抽出一样东西——母亲手抄的《管子》。书页翻得起了毛边,扉页上那行字墨迹已经淡了。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她把书合上。

“这条规矩不是给官府定的,也不是给豪族定的。是给做买卖的人定的。三州商户走我的商路,赚了钱、养了家,他们自然想守规矩。可规矩不能只靠我一个人的算盘撑着——得有法。法立了,人人才有靠。”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

“法是好法。可法要人守。官府不守,豪族不守,你拿什么逼他们守?”

裴知微把算盘推到沈墨面前。

“你算。三州商路盟现在有多少商户?”

沈墨想了想。

“六十多家。”

“这六十多家一年走多少货?”

“盐、粮、铁、布匹、药材……总货值我估过,不下两百万两。”

“两百万两的货走商路盟的线,不走旧路。旧势力封了路,货就改走环线。环线是我修的、是我守的。他们封得了关卡,封得了环线吗?”

沈墨张了张嘴,没说话。

裴知微继续拨算盘。

“你说四万两的进项。可三州商户因为约法省了多少税?我算过——光税差一项,一年省了十二万两。十二万两分到六十家商户头上,每家平均省两千两。两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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