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山水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青山绿水,殿宇林立,飞流瀑布自云巅落下,荡气回肠,高台神柱上四只神鸟围绕太阳形成圆环,庇护一方安宁。
底下的弟子们见到墨色折扇,纷纷喊道:“大师兄回来了!大师兄回来了!”
更有甚者,掩面而泣。
很快,他便知道他们为何而哭了。
一个弟子跑来,行色匆匆,“大师兄,掌门唤你去议事堂。”
孟尽渝看了眼徐夕垣他们,“你们先回浮生阁。”
到了议事堂,刘掌门正襟危坐,其旁位置分别坐着琼素真人、缪知真人和各堂长老,皆披素衣。
连一直闭关的缪知真人也出场了。
孟尽渝极力保持平静:“我师父何在?”
掌门面前的案板上放着一个长匣,他慈祥地招手。
“缘君,来这里。”
他进门便看到那个长匣,是师父放佩剑的地方。
他终于挪动脚步,来到那个长匣面前。
一把断剑,碎成了七段,被勉强拼凑在一起。
他知道,师父精于医术,并不精于剑道,如果要使剑,必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他跪下来,接过黑匣,手指颤抖地拂过断剑,他又问,“师父何在?”
掌门叹了口气:“五日前,你捏碎玉牌,你师父便立刻动手去救你,谁料一去不复返。”
大长老缪知真人看他隐忍痛苦的样子,自己也心疼坏了。
“缘君别难过,师伯定揪出杀害重邑师弟的真凶。”
孟尽渝闻言看向师伯,一身青衫薄纱,朴素的木簪挽髻,却松松垮垮,坐无偏颇,骨子却里透出懒散。
两年不见的师伯风采依旧,但现在他却无寒暄的心情。
原来在幻境,便是他和师父的最后一面。
孟尽渝只感觉到浑身冰冷,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可知真凶是谁?目的为何?”
琼素真人耐不住问:“缘君难道没有见到重邑吗?他是为了救你才下山的。”
他眼眶微红,声音平静,“从未,从黑水村到冥界,从未见过。”
正在众人疑惑不解时,孟尽渝抬头扫视众人,有人惊疑地吸气,有人交头接耳,而掌门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他补充道:“我捏碎玉牌,是因为遇到了魔教教主夜幽君,与之交手不敌。”
掌门:“那你是如何脱身的?”
“在黑水村,夜幽君欲用万魂幡复活魔帝,却召唤出地狱使者,迫于其压力,魔教中人便隐退……”
一道闪光划过他的脑海,为何夜幽君没有杀死他们?极可能,他的目标本就不是他们,而是重邑真人。
夜幽君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是我三护法干的,多亏了她啊,才让此地光阴流速与外界不同。”
三护法,幻影魔姬。
那日,魔族并未真正隐退,而是在村外埋伏,利用时差足够他们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猎物进网。
“掌门,我师父何日下山?”
“四月十八丑时,怎么,可是发现了什么?”
无数暗线交织,通往一个答案。
孟尽渝声音平稳:“是魔族的阴谋,他们利用缘君来引师父下山。”
师父向来深居简出,不结外敌,能让魔君惦记上,定是因为天劫的预言。
“魔族!听说魔族正在扩充疆域,前两月还跟沐天宗交锋……”众人交头接耳。
张府机怒拍桌案,“魔族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如今竟敢杀害我族长老!真当我镜湖派好欺负吗?!”
掌门对他说:“缘君,二长老的遗物你保管好,这事交给我们,你要冷静,莫要一时冲动去找那魔头拼命,若真去送死,那才是对不起你师父。”
孟尽渝扣首,“缘君明白。”
他抱着长匣走出议事堂,就见众弟子围着议事堂,无不悲伤,“大师兄请节哀。”
他本就好一身素白衣,这时倒也省了丧服。
他没有放声痛哭,众人只能从他眼角的殷红看出些悲伤的痕迹。
浮生阁的成员一个不落,全都在殿门口等他。
他扫视了众人一圈,回应他们的注视,便抱着剑匣去了乐天殿。
朱红色的围墙,上面爬满了藤蔓,大门牌匾上写道:“乐天殿”。
师父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乐天,其意为‘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那时他年幼,不解其意,“师父,我不懂。”
“顺时应天,或成或败,都要无畏地接受生命的终结。”
师父的话总是言简意赅,不肯多说,这次他难得补充:“从古至今,我乐天峰绝无惧死之人,遥想袁掌门随南宁王起义,反暴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
“后来呢,他们起义成功了吗?”
“成了。”
只是袁掌门在战乱中失踪,消失世间。
孟尽渝推开朱红大门,院内,一株巍峨的梧桐树静静投下大片阴凉,树上紫色的花瓣如铃铛拥簇于枝头,开得正旺,远看就像一片淡紫色的云霞。
“这树在纪元之前是不开花的。”师父曾说。
纪元后,每年它都会开花,今年也不例外。
往常师父总会在树下静坐参禅,而如今此地空荡。
他在树下静立,仿佛一个泥雕,眸色暗淡,喃喃道:“葳蕤似锦映日长,不问人间黑白事。”
两指并拢,唤出清明剑,在树下挖出一个坑,把断剑埋葬于此。
微风吹过,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叶片摩挲之声,它已经见证一千年来历任乐天峰峰主的生与死。
徐夕垣等四人在大门口扒着偷看。
朱承烨摇摇头,“哎,孟尽渝肯定悲愤交加了,我听说是魔族干的,就在黑水村附近。”
徐夕垣倚着墙,颇为头疼,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时迟生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空白书,这才想起,他的生死簿已被转轮王收回。
转轮王交代了他另一件事,让他做好著作郎,把浮生阁在人间所做之事记录下来。
没有人比他更能真实而忠诚地记录这段历程了。
他诚实地写下这一幕。
“你在写什么?”朱承烨凑过去看,书却被撤走了。
时迟生有些紧张,“转轮王,叫、叫我做著作郎,记、记录我在人间的经历。”
其他人也围过来看。
朱承烨两眼放光,“好啊!再将它出成书,我们五人就名扬四海了!诶诶,把我写帅点。”
突然门口传来平静的声音,
“抱歉,我需要静静。”孟尽渝把门阖上。
徐夕垣看了他一眼,他是有些消沉,可没到痛苦的程度。她便揽着其他人:“走吧走吧,让他自己待会。”
浮生阁离乐天殿很近,到顶楼便可把乐天殿大貌收入眼底。
徐夕垣在顶楼窗前望了两天,一直不见孟尽渝出门,“三天不吃饭肯定会饿吧?”
“修仙人不需要吃饭,姐姐。”苏小兮看着她,感到心疼。
徐夕垣在这三天里也没有吃饭。
“哎,我都快成望夫石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想看他被撩拨时故作镇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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