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许知夏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小猫在门口抓门。
起初她并未在意,按亮手机,看看时间,起床换了身衣服。
“刺啦——刺啦——”的猫爪磨门声越发刺耳。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猫叫。
又没有猫粮了吗?
昨天她明明倒了不少,以它的食量一天根本吃不完。
“妙呜!呜呜——妙——!妙!”
见她没反应,小猫叫得越发凄厉。
怎么回事?许知夏隐隐有些不安,忙起身,往外走——
房门掀开的一瞬间,她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什么东西生锈了。
再看,客厅地板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猫爪印。
许知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血。
血爪印的源头在舍友卧室。
那扇房门半掩着,听不到任何声音,有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凉飕飕的。
呼吸一窒,手臂上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玲玲?”
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心一时跳到了嗓子眼儿,扑通,扑通。
脚边的小猫忽然跳上柜子,撞翻了一只玻璃花瓶——
“咣当”一声巨响。
许知夏浑身汗毛倒竖。
玲玲好像出事了。
她捂住心口,一点点推开了次卧的房门……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大网重重罩下来。
“玲玲?”
她又喊了一声。
依旧无人应答。
屋内窗帘拉着,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壮着胆子点亮了灯,可怕的一幕映入眼帘——
玲玲躺在床上,心口扎着一把刀,血从床上流到地板上,那张漂亮的脸因失血变成了呈青灰色,眼睛朝着虚空睁得大大的……
许知夏再也克制不住积压的恐惧,“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闻野正楼下在吃早饭,听到叫声,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
这声音是许知夏?
心头漫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丢下筷子,鞋也没换,几步冲到楼上。
九楼的入户大门没有关,胳膊一碰就开了。
进门后,他看见满地的血脚印,以为是她出事了,心脏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一阵刺痛。
定睛细看,女孩抱膝蹲在角落里,缩成了瘦瘦小小的一团,像只冻僵的小麻雀。
她没受伤,血不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幸好。
夏闻野来不及细究,快步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低低喊了声:“知知……”
许知夏听到声儿,抬起一张泪迹斑斑的小脸,见来人是认识的人,一头撞在他胸口,“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甜腻的睡莲气息,侵占进他的鼻腔;温热的眼泪,滚落在他脖颈里;柔软的气息,在他心口四处流窜……
夏闻野恍惚间觉得自己成了热水里泡着的巧克力,身体的某些部分正在融化……
好半天,他才回神来:“发生什么事了?”
“我舍友……我舍友死了。”许知夏浑身发抖,说话也不流畅,大眼睛里噙着汪泪。
夏闻野喉结滚了滚,勉强找回些理智:“她在哪儿?”
“就……就在那个房间里。”
夏闻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他卧室顶上的那间房。
心里无端地松快下来,昨晚的那些声音和许知夏无关。
“我过去看看。”他抚了抚她的长发,起身往那间卧室走去。
一股死亡的气息迎面扑来,像是鱼虾放久了的味道。
正要进门一探究竟,许知夏忽然大声叫住他:“别进去!”
闻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安慰:“没事,我不怕这些……”
她有些着急,语气很快:“那是案发现场,不能破坏。”他贸然进去留下脚印、指纹,说不定会惹祸上身。
夏闻野张了张嘴,有些意外。
他没料到这姑娘都吓成这副模样了,还有保护案发现场的意识。
心中对她的刻板印象,有所改变。
眼前的女孩,并非是脆弱易碎的蝴蝶,只是那种力量潜藏在心底,没有外显。
“报警了吗?”他问。
“还没……”从发现尸体到现在,才过去两三分钟,她整个人都是乱的。
“手机在哪儿?”
“在我床头。”
夏闻野抬脚去了主卧。
许知夏的房间不大,奶白色窗帘、浅粉色床单、绣着小花的浅黄毛绒地毯,每一样都干净整洁。
床对面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小摆件,东西杂却不乱,看着很是温馨。
弯腰拿手机时,他还瞧见她枕头上放着一只洗得起球的长耳朵兔子。
这旧兔子像是她抱着睡觉的小布娃娃。
他没有在房间逗留,拔掉充电器,立刻出来了。
他不通西语,报警电话是许知夏打的,女孩全程冷静,条理清晰地把案发地址交代清楚。
闻野扫了眼厨房,见没有开火的痕迹,猜测她是刚起床就撞见了这倒霉事儿。
早饭肯定也没吃,她这副小身板,看着就不抗造,别饿出低血糖来了。
得下楼给她找点吃的……
刚迈出去一步,裤脚被她牢牢扯住了。
闻野一愣,回头头来。
她仰着脸,哑着嗓子说:“你能不能先别走?”
“害怕?”
“嗯……”女孩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胆怯,全没刚刚打电话报警时的镇静。
把她一个人丢在案发现场,确实不太妥当。
万一凶手返回案发现场掩盖证据呢?
“你饿不饿,要不要跟我下去吃点早饭?”他问。
许知夏点点头,扶着墙想站起来,奈何双脚不听使唤,刚起来一点就重重摔坐在地上。
他轻笑一声,问:“要扶吗?”
“不用。”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成功。
极度惊吓导致身体发生了应激反应,膝盖锁不上劲儿,跟瘫痪一样。
闻野挑着眉看热闹,那模样别提有多坏:“姐姐,这就是你说的不用扶?”
“……”许知夏耳根一热,有点自暴自弃地别过脸去。
闻野觉得有意思,屈膝蹲下来,与她鞋尖抵着鞋尖,细长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求我,我就扶你。”
“不求。”她说得斩钉截铁。
“真不求?”少年眼睛眯成一道缝,笑得越发顽劣。
“不求!”宁死不屈。
“行,姐姐有骨气,那我可走了啊。”说完,他站起来,吹了个口哨,双手插兜,慢悠悠往外走。
许知夏猛地叫住他:“等一下!”
闻野憋着笑,转过身,朝她扬了扬眉毛:“姐姐知道该怎么说了?”
许知夏红着脸,忍着羞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求你……”
他退回来,没伸手扶她,而是直接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身体一轻,心也像悬到了半空,许知夏连忙抗议:“我没让你抱?”
闻野嗤了一声:“那我把你放下来,你自己走?”
不用想都知道他真能干出这种事儿。
许知夏抗议也没了底气:“你刚刚不是说要扶?”
“那是刚刚,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闻野这话说得相当理直气壮。
许知夏欲哭无泪。
打不过他就算了,说也说不过。
夏闻野将她抱到楼下,安置在餐边椅上。
换了个亮堂的环境,许知夏压在心头的恐惧稍稍散开一些,缓缓吐了口气。
闻野洗干净手,端来一碟用旺仔牛奶烤制的蛋挞,顺手拿了湿纸巾给她净手。
她这会儿没什么胃口,但又不想拂了他的好意,拿过一个蛋挞,小口小口地吃完了。
“我烤的,怎么样?”闻野问。
“嗯,很甜。”准确来说是甜得掉牙,他放了特别多的糖。甜食快速给身体补充了能量,四肢渐渐有了温度,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闻野等她吃完,滚过来一颗黄澄澄的橙子:“喏,再补充点维生素。”
许知夏接过去,道了声谢,却没动手剥橙子皮,她这会情绪有点低落。
玲玲和她虽算不上什么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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