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吃毕早饭,贾母等便往宁府去,除了黛玉养身未来,内院的主子们到了个齐全。王夫人原是没兴趣赏花的,贾母说天气好邀她去散散心,王夫人也忙应了。
宁府却只有尤氏、秦氏两个来接,却是贾珍贾蓉父子因故往城外道观看太爷贾敬了。
人事虽难全,天公却格外作美。天蓝云白,阳光温煦,海棠花已白白粉粉地开了,柳条青翠,暖风微微。
尤氏扶着贾母赏花观景,介绍过新开的娇花嫩柳,试着描补说:“难得能请老祖宗过来,我们老爷本该一齐来陪的……”
“哎,”贾母道:“既是早已定下的,原该如此。他们不在,咱们娘几个倒还热闹些。”
凤姐忙笑道:“我可要蹭着老祖宗的光好好热闹热闹,宴席可齐备了没有?”尤氏笑道:“必将你招待好了。”
尤氏说着便招手,便有丫鬟捧过玉盘,里面盛着各色鲜花。贾母拣了一朵大红的簪于鬓上,回头叫他们兄弟姐妹也来拣选。
贾琛笑着向前拣了一支海棠,举在探春眼前由她阅看过,将海棠花给妹妹簪于鬓上。宝玉看在眼里,忙命丫鬟往家里送一支。
迎春随意拣了一支鲜花簪了,见宝玉的神色不由一笑,先给小妹妹惜春簪了花,又招呼宝玉近前来为他簪花。一时探春也为贾琛选了一朵红花,端详着三哥哥满意点头,姐妹弟兄们牵着手一起到湖边照影。
贾母在亭子里笑眯眯看着,向邢王二夫人道:“这才和睦啊。”
正说着,宁府执事的媳妇子过来禀报有族里的奶奶进府给老祖宗请安。
贾母便问:“是哪家的奶奶?”
“是东胡同的璜大奶奶和珖大奶奶。”
“快请过来。”
姐妹们在一旁静听了,都看向贾琛——果然来了。这些族里的嫂子婶子们,平素姐妹们是记不大分明的,这几天却都耳熟,金荣便是璜大嫂子的侄子。
贾琛折了一大支繁密的丁香递给姐妹们闻香。
一时两位奶奶进了花园向贾母请安,又与众人见过。贾母摇着扇子,听凤姐儿和亲戚奶奶们聊闲天。
贾琛觑着这个空,举着丁香花走到贾母面前,请祖母赏花。他本要顺势说几句话留在祖母身边,隔着丁香花对上贾母的眼神,又闭了嘴,只笑。
贾母伸手揽着琛哥儿在身旁坐下,含笑端详了孙儿一阵,因向众人道:“我这个孙儿顶孝顺的,懂得为家里长辈分忧解难。小小年纪在学堂读书,已能除去宿弊,一正风气。”
凤姐儿听了这话,忙笑道:“小小年纪就这样成材,往后为官做宰,更不知怎么变着法孝敬老祖宗呢。”
贾母笑眯眯听了,因问两位小辈媳妇道:“琛哥儿做了这样大事,族里可有什么议论没有?”
璜大奶奶因侄儿金荣被逐出学堂,丢了脸面,打定主意要争这口气,不敢想让贾琛赔礼道歉,总是要他们把侄儿重新请进去,因此已陪着笑脸与尤氏求过一回情。从尤氏处闻得是贾政亲自将金荣等革出学堂,除太爷贾代儒点了名字的几个外,非本家子侄一概不留,她又惶恐起来。
如今和珖大奶奶同伴来,只求贾母开金口允准娘家侄儿再入学堂。两人相互鼓舞,念及贾母素来慈祥和善,各个心里有底,没想到贾母竟如此说。
她们哪敢扫老祖宗的兴,硬挤出笑来,顺着贾母的话将贾琛夸了一遍。
贾母笑道:“你们休夸他,他小小年纪且禁不住呢。”转眼望见三春等乖巧陪坐,拍一拍琛哥儿的手,对孙儿们道:“我们在这儿坐着说说话,你们不必陪着,放心逛园子去吧。”
于是三春、宝玉、贾琛等辞了长辈们一起出了亭子,年轻人们还没走远,就听到了贾母畅快的笑声。
宝玉不由道:“老太太今天兴致真高。”姐妹们默默听了,各有所思。
宝玉一时也觉得没意思:“旁人眼里咱们是公侯子弟,谁知道这里头的烦难。”
贾琛快快乐乐赏过花,心情极好,一下子被逗笑了,“二哥哥也有烦难了?”问完又笑着揶揄:“是啊,干件正事又被拦、又被劝、又被打。”
幸好还有一位老祖母坐镇国公府。
宝玉倒不在意他话里的声气,叹道:“这些事翻腾出来,有那些子人听了,不说你整饬学风,倒嫌你是个另人……唉,真是没意思极了。”
探春道:“只是二哥哥你觉得没意思,你瞧老太太,你再瞧凤姐姐。”
凤姐儿这时候就不跟他们凑做一堆,在老太太跟前听亲戚们说话儿呢。
贾琛道:“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还有些事做就是为了说,它恰恰不能悄悄办了。有人嫌我是个另人,才有人认我是个知音。”
宁府乃贾门长房,会芳园之南便是贾家宗祠,供奉有宁荣二公之灵。警幻仙姑乘云而来,在花园远望过几个风流冤家,正要往荣府去接绛珠妹子,忽见宁荣二公之英灵拦路,连忙按下云头。
宁国公贾演与荣国公贾源乱世之际辅弼开国皇帝平定天下,盖一世之英雄,“已后儿孙承福德,至今黎庶念荣宁”。
然而子孙不肖却为祖宗英灵无可奈何之事,横行无忌欺男霸女还则罢了,怕的是家道败落运数终尽。
好在玉字辈又生出两个可堪继业的孙儿来,一个衔玉而生,一个人如美玉。两位祖宗飘在宗祠墙边,赞了一回儿媳妇史太君,恰又望见一位仙姑路过此处,忙请仙姑暂驻云头,请她将曾孙导引入正——一个不爱仕途经济,一个不爱仕途,这可怎么得了?
警幻仙姑听罢嘱托,一时倒未对应完全,因此只称尽意云云。
且说他们兄弟姐妹又逛了一刻会芳园,惜春便不愿再逛,要回老太太跟前,于是迎春和探春也一并陪着妹妹回去。只有宝玉和琛哥继续赏花,贾琛为宝玉指看高枝上的娇怯花朵:“永赏花时,何等安闲。可这世间雨打风吹,岂如人意?若为这花儿,与风雨斗上一斗,有意思极了!”
宝玉叹道:“斗风雨是好的,只怕是在烂泥中打滚儿呢。”
贾琛方要解释,一旁却有人问道:“琛叔前日告状,可是为了永赏花时?”
贾琛与宝玉闻声看去,有一人分花拂柳而来,鲜艳妩媚,风流袅娜,正是秦可卿。
贾琛想一想,因答道:“尽人事罢了。可我的人事,是要尽到底的。”
秦可卿忙笑道:“毕竟有亲戚情分在。若说句不当我说的话,有老祖宗发话挡回去,才是一劳永逸绝了那些人的心思。”
贾琛一笑:“有理。可是老太太唤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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