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孙明樱不能由着赵玉蕙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她应当同吴嬷嬷解释清楚此事,但是,吴嬷嬷和赵家父母还有她现实世界里的爷爷奶奶一样,这些人并不是善恶分明之人。
也就是说,无论一件事是不是孙明樱做错,他们都不会为孙明樱做主,即便孙明樱是被栽赃污蔑的,即便孙明樱什么都没干。
既然如此,那孙明樱也就没必要向他们解释。
因为解释也没有用。
伯母孙氏要把孙明樱嫁给杀人犯卫镇抚,孙明樱不会再向赵家父母求助,她会直接翻墙逃离孙家,同理,现在吴嬷嬷再拿佟家老太太的事质问她,那她也没有必要解释自证清白,她只需要找个借口离开这里。
所以孙明樱秀眉紧蹙,露出一副诧异模样,震惊道:“什么?佟家的人竟然说此事是我所为吗?”
吴嬷嬷眯起满是褶皱的眼尾,探究又审视地问:“难道,不是姑娘做的这事?”
孙明樱装出一出委屈可怜的模样,站起身,认真解释道:“好端端地,我怎么会做出如此恶事呢,嬷嬷,您可一定要相信我啊,明明在佟家的时候我已与他们商议好了,不成想,那佟家竟这么快就出尔反尔,平白将此等恶事污蔑到我的头上,不过所幸我留了些证据,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我生怕嬷嬷被那等子心肠歹毒之人蒙骗,所以连夜赶来,要将证据拿于嬷嬷看。”
说着,孙明樱就在她那苍灰色花袱子里翻找起来。
她那包袱里满是金银首饰和珍贵药材,当然不会有什么所谓的证据,她假意翻找一番,再次露出一副错愕模样,又喃喃自语说:“怎么会呢,我明明来之前让丫鬟把那东西放进去了啊。”
又翻找了一会儿,孙明樱才好似彻底死心了,她面色有些落寞地对吴嬷嬷说:“嬷嬷,那东西好像是我来的太急给落在家里了,我这便坐车回去重新拿来。”
说着,孙明樱就要告退离开。
但吴嬷嬷听的一头雾水,见孙明樱要走,先喊住了她,“等一下,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孙明樱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她只能有些着急地说:“此事内情十分复杂,我必须要拿来那证物才好同嬷嬷解释清楚这事的来龙去脉。”
不容吴嬷嬷拒绝,孙明樱直接道:“还请嬷嬷先行去休息,等天亮之后,小女再拿着那物证来拜访嬷嬷。”
孙明樱提着自己鼓鼓囊囊的苍灰色花袱子抬腿就要离开,但就在她走到门口时,身后吴嬷嬷突然重重地嗬了一声,咬牙愤恨骂道:“孙明樱,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此时,东厢房的门是关着的,一直伺候吴嬷嬷的郑婆子是等在门外的,此时,房间里只有吴嬷嬷和孙明樱两人。
孙明樱听吴嬷嬷的话,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表情依旧生动,她嘴角如赵玉蕙平常那般噙着淡淡笑意装傻说:“嬷嬷刚刚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吴嬷嬷直接拆穿她的伪装,胸有成竹道:“你知道吗?赵玉蕙在我面前的时候,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做小伏低的讨好我,可你在我面前,那一身的贱骨头,竟是半块也没有弯下来。”
贱骨头吗?
孙明樱并不觉得自己卑贱,她觉得她和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一样,她有尊严,有骨气,她又不是一条任人凌虐的狗,吴嬷嬷凭什么说她是一身的贱骨头。
孙明樱缓缓抬起眼睫,脸上表情瞬间变成了死气沉沉的冷漠模样,漆黑眼瞳里杀意尽显,吴嬷嬷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就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一旦她被抓回去孙家,要想再逃出来,就不知道要再遭受多少的折磨和虐待了。
孙明樱实在是不想再吃苦了。
她的眸色渐渐沉下去,当机立断,把手里苍灰色花袱子扔在地上,然后冲到吴嬷嬷面前,趁吴嬷嬷喊人进来之前,她一手捂住吴嬷嬷的嘴,一把拎起桌上的浮雕錾鹦鹉牡丹纹鎏金黄铜香炉,朝吴嬷嬷的脑袋砸了下去,她砸的又稳又狠,就像前世里在尚食局里办差时候砸死那想要轻贱她的太监一般。
前世里,间接或直接死在孙明樱手里的性命有上百条,她这辈子是不愿意杀人,不是她不会或是不敢杀人。
孙明樱杀红了眼,心想,刚刚自己明明已经给了吴嬷嬷机会的,只要吴嬷嬷肯放自己走,自己就还能让她再多活些时日,可这个死老太婆偏要自己找死,那这就不能怪孙明樱了。
其实,前世的时候,孙明樱就该把这个死老太婆千刀万剐的,可惜,她没能来得及做这事,不过也没关系,现在杀了这个死老太婆倒也不算晚。
把吴嬷嬷的脑袋砸成稀巴烂的浆糊后,孙明樱把手里沾满了鲜血的浮雕錾鹦鹉牡丹纹鎏金黄铜香炉放在地上。
孙明樱直起腰,这会儿她内心里她没有杀人的恐惧,只有没能把吴嬷嬷一刀刀活剐只让她这么轻易就死掉的遗憾。
孙明樱从自己的苍灰色花袱子里找出来一个方形白玉凤勾柄多宝纹背部刻有与善为乐铭文的黄铜镜,对着那镜子用自己的衣袖把脸上和脖颈被溅上的血迹擦干净。
因着孙明樱现在身上穿着从大牢里逃出来时候穿的紫棠色蜀锦鹤纹琵琶袖长衫,雪青素纱遍地金凤尾裙,那紫棠色的长衫颜色很深重,就算溅上鲜血,也很快就融进布料里,不趴近看,根本瞧不出来异常。
砸死吴嬷嬷后,孙明樱把那把从孙府带出来的方形白玉凤勾柄多宝纹背部刻有与善为乐铭文的黄铜镜放回她那苍灰色花袱子,继续装成赵玉蕙,立刻提着包袱推门出去。
伺候吴嬷嬷的郑婆子这会儿正坐在走廊长椅上打瞌睡,听到孙明樱推门出来的动静,她一个激灵睁眼醒来,起身走过去,准备进去伺候吴嬷嬷。
孙明樱挡在郑婆子身前,脸上露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很是温柔地对她说:“婆婆,我出来之前嬷嬷跟我说,要我告诉你她要读一会儿《涅槃经》。”
幸亏孙明樱八九岁的时候在这西跨院伺候过两年吴嬷嬷,所以她很熟悉吴嬷嬷的习惯,这么多年吴嬷嬷读《涅槃经》的时候,是绝不允许旁人进去打扰的,记得有次孙明樱不知道她在读那烂经书,不小心误闯了进去,结果被吴嬷嬷找人扒光衣服吊在廊下毒打了三天三夜,差点死掉。
所以,不用孙明樱告诉郑婆子,郑婆子这会儿也不会自找没趣闯进去。
郑婆子之前是杀猪的,手有劲的很,用鞭子抽人能把人抽的皮开肉绽,孙明樱从小没少在她手底下受罪,她当然也不会放过郑婆子,只不过,现在并非报复的好时机,来日方长,她且让郑婆子再多活些时日。
郑婆子手狠,但话少,所以她并未多盘问孙明樱关于佟家的事,听孙明樱说吴嬷嬷在读《涅槃经》后,她转身就回去了自己休息的厢房。
吴嬷嬷被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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