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辰马三人的一瞬间,鹿本直纯就被老师和辅助监督一左一右地拉住了胳膊,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伤势。辰马站在旁边没动手,但视线一直紧紧地黏在他身上,确认他真的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
“你小子真是命大……”辰马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有散干净的后怕,“那只咒灵好歹是被解决了。不过,你真的记不得是谁救了你?”
鹿本直纯坐在神社前的台阶上,抬手揉着自己的后脑勺,语气茫然:“没错,我当时直接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就发现咒灵已经被祓除了,而且我的咒具也不见了。”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面前表情凝重的山崎直人:“山崎老师,我把咒具弄丢了,真的不要紧吗?”
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双手环臂,板着脸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和你的性命比起来,咒具都是小事。不过你这次私自行动——”
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回去立刻给我补一万字的检讨!不让你长长记性,我看你下次还敢!”
鹿本直纯垂着脑袋,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认了这次处罚。
被三个人轮流数落了一顿,他始终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视线落在不远处被雪覆盖的鸟居上。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突然开口:“对了,之前‘窗’联系我的时候,说已经派了支援咒术师过来……来的人并不是你们吧?”
“啊,你说这个,”山崎直人神情一顿,语气变得一本正经起来,“我们这次过来,是特意来通知你的——你被征召了。”
“征召?”鹿本直纯微微一怔。
“没错,总监会正在组建一支追踪叛逃者的特别小组。你的术式可以读取物品残留的记忆,被点名纳入队伍,”山崎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平板,点亮屏幕转向鹿本直纯,向他展示总监会发布的通缉令,“这两个人是目前咒术界危险等级最高的叛逃者,均拥有超特级的实力,依靠常规术师很难追踪——”
山崎直人后续的话语,鹿本直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屏幕上,瞳孔微微收缩:照片上是一名粉色短发、嘴角带疤的青年,以及一名头发花白、额头横着一道狰狞疤痕的老人。
照片是在某个监控镜头下截取的,画质算不上清晰,外貌特征都很清楚,但鹿本的心底却翻涌着强烈的违和感。
就在一小时前,那个叫虎杖悠仁的人,看向他的眼神平静淡然,而不是像照片上那样,如同一潭死水,冷冰冰的。而那个叫乙骨忧太的老人,说话时语气温和,眼里总是带着笑意,哪里是照片里这副戾气深重的模样?
他们——他们根本不是这样的。
“鹿本?”山崎直人的声音遥遥传来,拉回了他翻涌飘忽的思绪,“发什么呆?怎么了?”
“没什么,”鹿本直纯猛地回过神来,收回了视线,过了几秒后,他才轻声问道,“他们……这两个人到底做了什么?”
“虎杖悠仁,三天前接连袭击咒术总监会总部和五条家,造成多名术师重伤,”山崎低头,翻了一下手中的资料,一字一句念道,“另一位,是五条家前任代理家主,乙骨忧太。”
“他们很危险吗?”
“非常危险。不要被他们的外表迷惑了,这两人都具有足以动摇整个咒术界格局的力量——”
鹿本直纯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向自己已经结了痂的手掌心,创面早就停止渗血了,但摸上去还是温热的。
他心里很清楚,那两个人确实称得上危险,能在暴风雪中来去自如,精准地找到他所在的位置,动动手指就能解决掉那个差点杀死他的咒灵,然后连名字都没留下就消失了——
但他们没有伤害任何人,会为了一个小镇子里素不相识的普通人出手,会为了救一个高专学生而不惜留下咒力痕迹。他们甚至没有要求被救者回报什么,山下的居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与一场灭顶之灾擦肩而过。
这一刻,鹿本直纯甚至庆幸这场风雪足够大,他和那只咒灵的搏斗足够惨烈,能将那两人残留的绝大部分咒力气息掩盖掉,能够为离去的那两人赢得一点时间。
鹿本直纯缓缓合上眼,又再次睁开,他握紧了身侧的手,尽力保持平静。
“我接受征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我们现在就动身下山吧。”
“忧太,你刚才那道束缚,根本没有使用咒力吧?”
五条坨坨懒洋洋地窝在仪表台上,目光落在前方不断延伸的国道上。卡罗拉的车速不快,车窗外的天空依旧从浅灰色慢慢转为浅淡的灰蓝。
国道七号线的路况比想象中还要好一些,积雪被除雪机推到两侧,形成两道矮矮的雪墙。雪墙旁边还放着备用雪铲,那是供路人自助铲雪、特意放在那里的。
车窗外一侧是披着厚厚积雪的村庄与山林,另一侧是被雪掩埋的田野,天地间只剩下灰白两色。
“是啊,”坐在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的乙骨忧太很干脆地承认了,“没有必要。”
路途的后半程由他接替开车,虎杖则坐在后排小憩。
“忧太变得傲慢了嘛……”五条坨坨刻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但又在对方微微蹙眉,即将露出不安的前一秒,迅速换了语气,“不过,这样也不错,比你之前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好多了。”
“谨小慎微?乙骨前辈吗?”原本靠在后排闭目养神的虎杖悠仁瞬间来了兴致,扒着副驾驶的座椅靠背往前探头,“完全想象不到啊!”
在他的印象里,乙骨忧太从登场开始,就是碾压级别的强大,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老师,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乙骨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无奈地回应道。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暖风的声音和轮胎碾压积雪的细密声响在持续。
沉默了一会儿,虎杖悠仁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是海。”
他侧脸看向车窗的方向,前面刚好掠过一个平缓的弯道,路肩外侧的护栏逐渐退开,露出一片灰蓝色的、边缘模糊的海面。雪原从道路边缘一直延伸到海边,日本海的颜色和天空几乎融在一起。
冬天的海面很安静,没有太大的波浪,像是什么巨大的生物正在缓慢地呼吸。风吹过雪原的时候,有细碎的雪屑被卷起来,贴着地面流动,像是正在流动的砂石。
虎杖小心翼翼地降下车窗,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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