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临时谈话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张红彤彤的完税证明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陈峰坐立不安。
但他依然不愿意认输。
对于一个常年办案的**干部来说,承认自己抓错了人,甚至把一个“正当收入”误判为“巨额贪腐”,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一旦这事儿传出去,他陈峰就会成为整个系统的笑柄——连作家和贪官都分不清的蠢货。
“这……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陈峰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年头,**的手段多了去了!虽然有完税证明,但这能说明什么?谁知道这是不是某种新型的**方式?比如找个**,或者弄个所谓的站,虚构点击量,把赃款变成稿费洗白!对,一定是这样!”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重新变得凶狠,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齐学斌,你别以为弄个作家身份就能蒙混过关!我们会请专家来鉴定的!我们会去查那个网站的底细!甚至我们会去查你的每一个读者!在查清楚之前,你哪也别想去!隔离审查继续!”
齐学斌看着有些失态的陈峰,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对方。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却忘记了拉拉链的小丑。
“何必呢。”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有些人,偏要把路走窄了。陈主任,有些时候,承认错误比死撑着要有尊严得多。这张完税证明不是终点,它只是一个开始。你现在查得越凶,待会儿收场就越难看。”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陈峰恼羞成怒,指着齐学斌的鼻子吼道,“给我把他铐起来!我要亲自审!我就不信这个邪!”
就在这时。
省作家协会。
这是一座位于省城闹市区的老式洋房,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和历史沉淀感。院子里栽着几棵百年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平日里,这里是省城最安静、最清雅的地方,连路过的汽车都会下意识地减速鸣笛。
但今天,这份宁静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粗暴地打破了。
“吱——”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F430像是一团红色的风暴,极其嚣张地冲进了作协的
大门,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办公楼的台阶下。轮胎与地面摩擦,留下了两道深深的黑色印记,也冒起了一阵焦臭的白烟。
正在门口打盹的保安吓了一跳,帽子都歪了,刚想冲出来阻拦:“哎哎!干什么的!这里是办公区域,禁止停……”
话还没说完,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踩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沈曼宁摘下墨镜,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好的黑色高定风衣,里面是白色的丝绸衬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凌厉而高贵的气场,活脱脱一个来砸场子的女王。
那保安看清了她手里晃动的一个黑色证件——那是省委大院的特别通行证。
“我找赵主席。预约过了。”
沈曼宁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安硬生生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赶紧敬了个礼:“赵……赵主席在三楼办公室。不过赵主席正在练字,吩咐过……”
“我知道。”
沈曼宁没等他说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进了办公楼。那清脆的脚步声,像是战鼓一样,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三楼,主席办公室。
省作协主席赵文轩正在挥毫泼墨。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式对襟衫。他是省内文坛的泰斗级人物,写过几部获得国家级大奖的长篇小说,平时最讲究修身养性,若是没有天大的事,谁也不敢在他练字的时候打扰。
此时,他正全神贯注地在宣纸上写着“文以载道”四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他几十年的功力,也寄托着他对文学的敬畏。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那是真的“推”,甚至带着几分“撞”的力度。
赵文轩手一抖,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上,像是一颗黑色的眼泪,毁了整幅字。
他皱着眉刚想发火,一抬头,看清了来人,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惊讶,然后是无奈的苦笑:“曼宁?怎么是你?这风风火火的,又是谁惹咱们沈大小姐生气了?门都快被你拆了。”
沈曼宁和他是忘年交。沈老爷子算是救过赵文轩一命,沈曼宁小时候还在赵文轩的腿上撒过尿,所以在他面前,沈曼宁向来是不讲什么规矩的。
“赵伯伯,您还有心思练字呢?”
沈曼宁把手里的爱马仕包往沙发上一扔,也不客气,直接坐下端起赵文轩刚
泡好的茶就喝了一大口,也不嫌烫,“你们作协的人都要被整**,您这个大主席还在这一笔一划地修身养性?”
“作协的人?被整死?”
赵文轩放下毛笔,摘下眼镜擦了擦,一脸茫然,“谁啊?咱们作协还有这么倒霉的人?最近没听说谁犯事儿了啊,除了老李上次喝醉了酒骂了街,大家都挺老实的。”
“不是老李,是个年轻人。”沈曼宁放下茶杯,吐出四个字,“一夜秋风。”
“谁?”
赵文轩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甚至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度,“你是说……那个写《凡人》的小伙子?那个今年刚跟网络站签了大神约,版权卖出天价的天才?”
虽然传统文学圈对网络文学向来有些傲慢与偏见,觉得那是快餐文化,登不得大雅之堂。但赵文轩是个开明的人,也是个惜才的人。
他看过那本书。
最开始是孙子推荐给他看的,他本来只是抱着批判的态度翻了翻,结果一发不可收拾。那种宏大的世界观,那种草根逆袭的精气神,还有那种严密的逻辑和人性推演,让他这个写了一辈子传统文学的老头子都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拍案叫绝。
在他看来,文学不分贵贱,只分好坏。能让数百万人追读,能创造出如此巨大的文化价值,这就是好文学!
更何况,一夜秋风是本省的人,这是省作协今年重点要吸纳和宣传的典型——新文学的代表人物,是省文坛未来的希望啊!
“他怎么了?”赵文轩急了,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生病了?还是被外省挖墙脚了?我听说北京作协那边一直想拉拢他,是不是他们给开了什么优厚条件?”
“要是被挖墙脚还好说,那是人才竞争,咱们还能加价留人。”
沈曼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可惜不是。是被咱们省纪委给抓了。”
“纪委?”
赵文轩彻底懵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一写书的,纪委抓他干嘛?咱们作协的作家又不是当官的,也没这权力**啊!就算他稿费多,那也是人家凭本事赚的,跟纪委有什么关系?”
“因为人家本职工作是警察,副科级。”
沈曼宁解释道,语气里充满了讽刺,“有人眼红他有钱,看不惯他开好车、戴名表,就举报他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纪委那些人也是糊涂,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带走了,连查都不查清楚。现在正在小黑屋里审着呢,非说他的稿费是赃款,是**,是**!”
“放屁!”
赵文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洗里的水都洒了出来,溅湿了他的布鞋。
这位平时温文尔雅、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文人,此刻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简直是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越想越气,声音如洪钟大吕,“人家凭本事写字赚钱,每一分钱都是智慧的结晶,每一分钱都给国家交了税!怎么就成赃款了?这是对文学的侮辱!是对创作者的践踏!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省出个大作家被当成贪官给抓了,以后谁还敢在咱们这儿搞创作?咱们省的文化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停下脚步,指着窗外:“这帮搞纪律的,平时抓贪官我举双手赞成。但这次,手伸得太长了!连文学创作的自由都要干涉,连合法的劳动收入都要打压,这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赵伯伯,您别光生气啊。”沈曼宁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我就等您这句话呢。律师我都给您叫好了,就在楼下,是省城最有名的金牌大状,专门打名誉权官司的。而且,我把省报和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也都叫上了。这种事,光咱们自己说不行,得让大家评评理。得让社会看看,咱们省是怎么对待文化人才的。”
“叫!都叫上!”
赵文轩大手一挥,那种文坛领袖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办公室:“备车!把我的专车开过来!另外,通知我们作协的法务部,马上整理好一夜秋风申请会员时,给我们提交的那些资料,包括他所有的版权合同、出版协议和完税证明!还有,给省委宣传部老张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有人在搞**,在**我们的优秀青年作家,让他看着办!要是他不管,我就直接去省委找**拍桌子!”
……
二十分钟后。
省作协大楼门口。
一支由三辆黑色的奥迪A6和一辆红色的法拉利F430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出。
打头的是赵文轩的专车,后面跟着作协的法律顾问团队和几位闻讯赶来的知名作家。
沈曼宁开着法拉利走在最后,像是一个负责压阵的将军。
今天,这支队伍要去的地方,是让人闻之色变的省纪委。
但他们没有丝毫的畏惧。
因为他们手里握着的,是比权力更硬的东西——道理,和真相。
沈曼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周毅发了一条短信:
“雷已在路上。赵老爷子亲自带队,火气很大。”
发完短信,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
“轰——”
法拉利那标志性的引擎轰鸣声在街道上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红色的车身在车流中穿梭,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即将刺破那层笼罩在党校上空的阴霾。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省纪委大楼,红唇轻启,露出一抹冷艳的笑容:
“李泽,还有那个陈峰。好戏,开场了。”
……
省纪委办公大楼。
周毅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从这个角度,依然能看到那个不起眼的**接待室的屋顶。
他手里捧着那个保温杯,杯子里的茶水已经换成了热的。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
“主任,一室那边还在审。”小王推门进来,小声汇报道,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听说动静挺大,陈峰好像拍桌子了。而且……银行那边的冻结手续已经下来了,现在齐学斌所有的账户都被锁**。”
“拍桌子?锁账户?”
周毅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淡淡一笑,“让他拍。现在拍得越响,待会儿脸就越疼。至于账户……锁了也好,反正一会都要解封。”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三点十分。
时间差不多了。
楼下,隐约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还有保安有些慌乱的阻拦声。
“来了。”
周毅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他每次准备去开重要会议时的习惯动作。
“走,小王。”
“啊?去哪?主任?”小王有些摸不着头脑。
“去迎接我们的大作家出来。”周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种时刻,咱们纪委自己人不去撑场面,难道还要让外人看笑话吗?而且,我也很想亲眼看看,当赵老爷子把证据甩在马铁军脸上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
小王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大作家”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周毅那副胸有成竹、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的样子,只能点点头跟上。
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向着那间临时谈话室走去。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哒、哒、哒……”
而在那扇紧闭的铁门后面。
齐学斌依然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神色从容。
他对面,陈峰正拿着电话,对着银行那边咆哮:“查!继续查!我就不信他是干净的!这世界上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的是,就在几米之外的走廊里,一场针对他的、名为“正名”的风暴,已经裹挟着不可阻挡的大势,呼啸而来。
门,即将被推开。
而这一次,走进来的,将不再是审讯者,而是……真相。
齐学斌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在心里默默倒数。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从容。
三。
二。
一。
“砰!”
楼下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那是真相撞击谎言的声音。
“雷已在路上。赵老爷子亲自带队,火气很大。”
发完短信,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
“轰——”
法拉利那标志性的引擎轰鸣声在街道上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红色的车身在车流中穿梭,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即将刺破那层笼罩在党校上空的阴霾。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省纪委大楼,红唇轻启,露出一抹冷艳的笑容:
“李泽,还有那个陈峰。好戏,开场了。”
……
省纪委办公大楼。
周毅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从这个角度,依然能看到那个不起眼的**接待室的屋顶。
他手里捧着那个保温杯,杯子里的茶水已经换成了热的。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
“主任,一室那边还在审。”小王推门进来,小声汇报道,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听说动静挺大,陈峰好像拍桌子了。而且……银行那边的冻结手续已经下来了,现在齐学斌所有的账户都被锁**。”
“拍桌子?锁账户?”
周毅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淡淡一笑,“让他拍。现在拍得越响,待会儿脸就越疼。至于账户……锁了也好,反正一会都要解封。”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三点十分。
时间差不多了。
楼下,隐约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还有保安有些慌乱的阻拦声。
“来了。”
周毅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他每次准备去开重要会议时的习惯动作。
“走,小王。”
“啊?去哪?主任?”小王有些摸不着头脑。
“去迎接我们的大作家出来。”周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种时刻,咱们纪委自己人不去撑场面,难道还要让外人看笑话吗?而且,我也很想亲眼看看,当赵老爷子把证据甩在马铁军脸上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
小王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大作家”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周毅那副胸有成竹、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的样子,只能点点头跟上。
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向着那间临时谈话室走去。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哒、哒、哒……”
而在那扇紧闭的铁门后面。
齐学斌依然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神色从容。
他对面,陈峰正拿着电话,对着银行那边咆哮:“查!继续查!我就不信他是干净的!这世界上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的是,就在几米之外的走廊里,一场针对他的、名为“正名”的风暴,已经裹挟着不可阻挡的大势,呼啸而来。
门,即将被推开。
而这一次,走进来的,将不再是审讯者,而是……真相。
齐学斌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在心里默默倒数。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从容。
三。
二。
一。
“砰!”
楼下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那是真相撞击谎言的声音。
“雷已在路上。赵老爷子亲自带队,火气很大。”
发完短信,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
“轰——”
法拉利那标志性的引擎轰鸣声在街道上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红色的车身在车流中穿梭,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即将刺破那层笼罩在党校上空的阴霾。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省纪委大楼,红唇轻启,露出一抹冷艳的笑容:
“李泽,还有那个陈峰。好戏,开场了。”
……
省纪委办公大楼。
周毅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从这个角度,依然能看到那个不起眼的**接待室的屋顶。
他手里捧着那个保温杯,杯子里的茶水已经换成了热的。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
“主任,一室那边还在审。”小王推门进来,小声汇报道,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听说动静挺大,陈峰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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