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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魔障(结尾有修,建议重看一下)

小说:

丞相他霁月光风

作者:

座中客

分类:

现代言情

那一小束金丝海棠在烛光下流光溢彩,连空气似乎都被醺染成微暖的橙黄。慕清寂大步上前,拉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连同他熟悉的,微微泛着清苦气的药香。

他所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人,拢袖站在廊下,月华流照于满身,向他递出了一束花。

慕清寂一时失语,他怔怔看着钟渐,轻声道:“你怎么会来?”

“给你送花。”钟渐晃了晃手中花束,“城外南山上金丝海棠开得正好,喜欢吗?”

慕清寂接过花,仍是有些如坠梦中的恍惚感:“怎么没人来通报一声?”

钟渐笑眯眯道:“我翻墙进来的,给你个惊喜。”

“你翻我家一次,我翻你家一次,礼尚往来。”

他很是感慨:“不知你家今夜暗中值守的侍卫是谁,很是体贴,担心我上去了下不来,还偷偷放了梯子。”

慕清寂专注地看着他,突然笑了:“我还记得我上次翻了丞相家的院墙,丞相说若我再这样不守规矩……就将我扒光了丢到京兆尹衙门去。”

“嗯?”他压低嗓音,含着戏谑,“丞相?”

“我又不是丞相。丞相说的话,和我钟渐有什么关系?”钟渐露出一个温和中藏着点狡黠的笑容,慕清寂爱极了他这样的小表情,这是高居庙堂的钟相不会显露的人间烟火气,但他的钟渐可以这样真实。

仿若触手可及。

慕清寂脸上露出一贯的笑意,他小心放下手中的花几步走到门边,拉开房门迎了出去。钟渐刚要开口,一件藏蓝色的外裳兜头罩了下来,带着体温和人间雪的冷香。

“你穿的太少了。”慕清寂把外裳脱给钟渐,自己仅着一件雪白的单衣。他伸手给钟渐理了理衣领,自然而然握着他的手腕往屋内去。

“太晚了。”钟渐下意识拢了拢外裳,“听秋在外面等我,你也该休息了。”

慕清寂停住脚步,沉默半晌,回过头来时面上仍带着笑,轻声慢语地哄:“你也知道太晚了?今晚留在这里,我让人同听秋说一声,让他先回去。”

“你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钟渐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进屋,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嗒”的一声。他毫无所觉:“天子脚下,倒也不必太担心。”

慕清寂给他倒茶,烛光照不到的地方一双眼幽邃难明,语调却是轻快的:“那可不一定,更阑,你说不定会遇到像我这样的人。”

“遇到像你一样的人,会怎么样?”

钟渐坐在桌边,自下往上看过来,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瞳色温柔,烛火的微光披了他满身,沿着修长脖颈一路勾勒,隐入拢得严严实实的衣领。

……会被桎梏,被欺负,再怎么挣扎也不会被放过。

钟渐此来,是因为白日里察觉到慕清寂情绪不太对,似乎有心事。可眼下这人言笑晏晏并无异常,或是他想多了,也或是慕清寂不想叫他知晓。

钟渐心中微微一转,暂时歇了直接问他的心思。

可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异样,大概是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这样看不透一个人的心思,百般揣测,不得其解。

他叹了口气:“可我留这里,少不得又要惊动伯父伯母,弄得兵荒马乱的。”

慕清寂俯身将茶杯放到他手中,让他先握着暖手。未束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来几缕,似是无意蜿蜒在钟渐的颈窝:“你若不介意,可以先睡我这里,明日再去见我爹娘。”

他目光下移,落到钟渐沾了泥土的衣摆上,心知他一下午来往与南山与锦都,必定风尘仆仆。大概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直接来找他。

只因为他看出了他不高兴,所以想送他一束花,认真地哄哄他。

是他独得了神明的垂怜,还是因为他是众生的一员?

他想独占更多。

钟渐脖颈间微痒,他下意识偏了偏头,慕清寂神色自如地直起身:“我让他们给你打水,你去沐浴,一会儿来喝药。”

钟渐思索片刻,也就顺着应了:“好。”

慕清寂开门叫来小厮,低声吩咐几句。他看着钟渐拿着干净的换洗衣裳离开,眼瞳深了一瞬,转身便去了府内药房。

他端着药回来时,钟渐已经沐浴完,头发擦得半干,用根白色发带松松束了垂在身前,肩上依旧搭着他那件藏蓝色的外裳,坐在案边随手翻着一本书。眼睫微垂,侧脸玉白。

慕清寂把药搁在案上,自己又去抱了被褥来,亲力亲为地收拾床铺。钟渐看着看着,眉梢微微一挑:“我记得你的听澜院里,是有客房的。”

“前些日子进了老鼠,墙角挖了个洞,还没来得及修。”

慕清寂神色自若与他对视:“今晚只能委屈丞相,和我挤一挤了。”

钟渐沉默片刻:“……我之前在慕府,住的是观海院,方便么?”

慕清寂不说话。

钟渐:“也被老鼠啃了?”

慕清寂依旧沉默,钟渐看着他,只觉无奈。夜风入窗,院内银杏簌簌作响。钟渐觉得凉,起身去关窗子。

路过慕清寂时,他听到很低的声音:“你要走了?”

“什么?”钟渐没听清。话音未落,一阵天旋地转,藏蓝外衫旋开,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压在了半开的窗户上。

慕清寂比他高一些,微微垂下头时,两人的发丝绕在一起,呼吸相闻。

钟渐不留痕迹地微微偏了偏头:“阿喧?”

“你在怕什么?”慕清寂终于没再带上那种轻松的笑。他垂着眼,专注地看着钟渐,眼中压着沉沉的情绪,“怕我对你做什么?”

钟渐无声地叹了口气:“我来关窗子,有点冷。”

慕清寂单手越过他身后,把窗户合上了,又是一声轻响。他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为什么想去观海院?”

钟渐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似的,闭上了。

他好像有很多理由,但又好像什么都想不分明,说不清楚。

他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可以安抚慕清寂的情绪,甚至于他十分清楚,无论他说什么,哪怕只是糊弄过去,慕清寂也心甘情愿地被他糊弄。

可他不想敷衍慕清寂。

他少有的,略带迷茫地和慕清寂对视,对方的目光似乎有温度,他背上起了薄薄一层汗。连空气中浮动的人间雪的冷香都被呼吸与这样的目光烘得滚烫,生起几分靡靡之意来。

慕清寂意味不明和他对视半晌,伸手捂上他的眼睛。

他感受着掌心眼睫的颤动,像是蝴蝶轻轻扇动翅膀。钟渐的呼吸有点快,但并不慌乱,像是笃定慕清寂不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

或者慕清寂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慕清寂一手自他腰后环过,不让窗户硌着他,一手捂着他的眼睛,低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吐出的热气烘在耳边,带着似有若无的濡湿之感,钟渐耳后一小片皮肤慢慢红了。他茫然地在慕清寂手下眨了几下眼:“……什么?”

慕清寂凑得更近,眼底一片深黑,让人想起飘着雪的苍穹。他像是叹息,又像是咬牙切齿。

“——彼窃钩者诛。”

钟渐蓦然一僵。

其实一开始尹半云是不同意钟渐请辞的,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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