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居内
绿服官员躬身将整理的文书呈至谢青砚桌前。
“殿下请过目”
有了那场杀鸡儆猴的斩首示众后,原本停滞数月的审讯终于有了突破。
按理说,以往这种好事绝对轮不到一个负责审讯的小官员头上,早就被上头人争得你来我往了。
无他,今日上朝的任何人里但凡眼睛不瞎,在瞧见那位贵人的脸色后,除非嫌自己活太久,否则绝对不会上去触这个霉头。
以往朝堂上那群行事作风迂腐,以死谏为荣,日日总要寻些由头上奏折参摄政王一笔的老头们,今日也一个赛一个的安静,都自觉闭上了嘴。
死谏嘛说说而已,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就连今上也瞧出不对劲,只当是谢青砚因审讯一事而烦闷,声音一再放轻,又特意宽限了时日。
因为一人的黑脸,早朝竟然久违地恢复了平静。
而至于那种毫无自保能力,一路做官以来都被人左右的芝麻小官,则没有这等避祸能力,直接被无良上司推到摄政王面前来。
一介小官的生死?
那不重要。
绿服官员自知此行凶多吉少,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发颤,低头垂眉不敢看贵人神色,静默等待着审判结果。
书案前那贵人垂眸翻阅着审讯纪要。
翻页的纸张摩挲声落入案前的绿服官员耳侧,好似磨砂般将血肉层层磨下。
忽地翻阅的手停下,书页摩挲声旋即消失。
绿服官员心脏一瞬骤停,头昏耳鸣,只觉周遭万物都扭曲向后倒去。
却听那贵人薄唇亲启。
“你是尉迟行?”
绿服官员突然被直呼其名,立刻噗通跪下,惶恐欲认罪,可太过恐惧以至于唇齿模糊,只能极尽缩短言语,吐出一个是字。
又闻那贵人缓缓道,似在回忆。
“宜州人?”
绿服官员目光一呆,愣愣点头回应。
“天启七年科考,本王曾见过你那篇治理水患的文章,写的不错。”
书案前那贵人合上文书,向身后椅背靠去,抬眸看向尉迟行。
“怎么最后去了刑部?”
尉迟行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可他仕途坎坷,入仕以来便一直身不由己,早已被磋磨得忘记了自己以前想做的到底是什么,最后什么话也没说不出来。
却听书案前,谢青砚半支着下颌,淡声道。
“有兴趣去工部吗?”
房门重又合上,负责将那绿服官员送去工部上任后,卫序重新返回栖云居内复命。
房门方启,书案前那人便立刻循声抬眸看来,瞧见来人后,随后重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分明未曾言语,可却叫人莫名觉得四周气压颇低,下意识生畏。
卫序躬身上前,道。
“殿下,王妃出府了。”
话音落下,书案前那人眉目不显,低头把玩着杯盏,目光长久地落在桌上的文书上。
修长指尖逐字逐句滑过文书,直到划至最后一个字,也仍旧未曾回答。
卫序待在谢青砚身旁多年,何曾见过他家主子需要用旁物辅助才能看进文字。
卫序心下会意,唇角微微上扬,但笑不语,自觉合上房门出去。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谢青砚指节微微蜷起,摩挲着食指上快要消散的齿印,低头长久地看向那模糊痕迹。
今晨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
谢青砚支着下颌,蜷起的指尖复又散开,一搭一搭地敲击在桌面上,像某支不知名的小调。
欲擒故纵?
白日的不快悉数散去,此刻尽数被期待所替换盈满。
谢青砚低头浅笑,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茶水潺潺坠入杯中,握杯者终于有心情品味其中滋味了。
只是一盏茶喝尽,杯盏已经见底,屋外天色近晚,也没瞧见秦玉珍的身影。
谢青砚不经意地道。
“日日走同一条路也能走错?”
卫序斟酌片刻,面色犹豫,但还是出声道。
“王妃她……并没有进宫。”
话音落下,谢青砚动作一顿,手中书卷脱力被窗外秋风哗哗吹响。
谢青砚睫羽轻颤,回神重新压着书页,漫不经心地随口道。
“哦,那去何处了?”
“那群异域杂耍团今日入京了?”
卫序摇头否认。
“王妃在城墙旁的小摊前,坐那看打油翁打了一下午的油。”
话音落下,空气中似乎闪过碎裂声。
“是吗?”
谢青砚咬牙冷笑道。
“竟有这般有趣,能叫人看上一整个下午仍不觉疲惫,本王倒是也想去瞧瞧。”
谢青砚余光落下,瞥向卫序难为情的犹豫神色,唇角弧度更大了些,伴着额间跳跃的青筋,道。
“怎么?王妃还去了别处?兴致极佳啊……”
“有什么不能讲的吗,犹豫什么,也让本王听听王妃今日的乐趣。”
卫序面色为难,咽喉不自然地上下滑动,斟酌着遣词造句。
末了言简意赅道。
“王妃又去了赌坊。”
谢青砚:“……”
本就烦闷的心情愈发沉郁,一下坠入谷底。
好在卫序紧接着补充。
“不过现在王妃已经回府了。”
谢青砚点头。
虽说昨日他才同她讲了不要去,她今日便忘得干干净净仍旧再去。但她年纪小,爱玩也正常,一两次不算什么,至少还记得回家。
就算忙着玩不愿来找他也算合理。
谢青砚正自我合理化中,却听卫序紧随着道。
“不过王妃还带了个男人回府。”
只听哗啦一声,谢青砚手中的杯子破裂开来,彻底碎了,瓷片扎进了掌心。
“嗯,无妨。”
谢青砚平静道。
“继续。”
卫序渐渐有些后悔,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
“那人同王妃要了一杯水后便走了,听说是吃豆蓉糕时被噎住了。”
卫序说罢,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谢青砚的神色,本以为王爷会大怒,却不曾想。
他家主子只是笑着一字一句往外道。
“没关系,毕竟是秦玉珍给他吃的豆蓉糕,把他噎住了给他杯水也是正常,你先退下吧。”
房门合上。
谢青砚手上的书立刻砸了出去。
没关系的!
也不知道谁家男子嗓子眼这么细,吃块糕点也能被噎住。
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肯定是故意的吧。
秦玉珍只是因为一时可怜对方而已。
她不过是太善良了而已。
没关系的。
他知道的,秦玉珍只是太善良了而已。
而且分明就可以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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