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旧世界的五层大剧院，此刻塌了一大半，砖缝里爬满暗绿苔藓，成了喜潮喜湿生物的地下巢穴。
洞穴口被一层水幕笼罩，还没等鹤爻伸手触碰，脑海里传来佐塔的声音。
「姐姐，有人来了。」
自从上个月独自击杀了B+级怪物，她的天赋再次进化。
血肉再生从D级升到C级，伤口愈合速度提升了一半，断肢再生的时间也缩短了一天，蜘蛛预判的闪回时间从0.5秒拉到了1.5秒。
蜘蛛感知的范围是70米，可身后那群人在草丛里蹲了多久，她竟然完全没发现。
这古怪的灰雾似乎有屏蔽人五感的作用。
远处，那几个人已经手握武器围了过来，一共八个人，两女六男。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冰蓝色皮肤的雌性精灵，银白斗篷垂到脚踝，她身后跟着四个雄性精灵，统一穿着露出半臂身体的暗绿色轻甲。
甲片从胸口斜斜地搭到腰侧，像半开的贝壳，露出半边胸膛和整条右臂。
两个男性矮人跟在后面，胡子统一编成辫子，辫尾系着铜环，双斧扛在肩上。
最后面是个身形单薄的女人，穿着冲锋衣，脸和身体被兜帽遮的严严实实，但露出的下巴上隐约可以看出生长着鱼鳞。
精灵、矮人、和塞壬族人。
明显来自于三个世界。
难道这片灰雾气联通各个世界？「手绘地图」上这附近并不存在驿站，只有这一个理由可以解释。
“终于有新人到了，还以为要等很久。”雌性精灵打了个哈欠，笑眯眯地说，“你是哪个世界的？”
「这只精灵的天赋是生命和攻击双系，但很奇怪，我打不开她的精神图景。」
「可是明明她的精神力并没有那么高。」
佐塔正疑惑，那帮人已经走近。
站在最边上的雄性精灵因为鹤爻的无视而暴怒，他举起手里的鞭子：
“我们雌主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几乎同一瞬间，巴掌甩在他脸上，雄性精灵颤抖的匍匐在地，垂头不敢动弹。
“他刚孵化出来，不太会说话，请你见谅。”
雌性精灵笑着自我介绍：“我叫巴岚，精灵族，来自永夜森林。”
“这些是我的雄仆，没有名字，我都叫他们编号一二三四。”巴岚眼睛分别扫过后面，无甚在意地说。
鹤爻在驿站就有过耳闻，精灵族以雌性为尊，成年的雌性可以挑选多个雄夫。
说是雄夫，其实和人类的“丈夫”并不是一回事。
更像是所有物。
祂们是人肉盾牌，是暖床工具，连交|配权都被握在雌主手里。
精灵族甚至有专门律法，雄仆会因为直视雌主的眼睛而锒铛入狱。
不过这些，鹤爻都不关心。
她报了自己的名字，其余人也纷纷自我介绍，来自矮人国的双胞胎兄弟，一个叫铜锤，一个叫铁毡。
来自魂灯群岛的塞壬族少女叫维纳。
“冰狱纪元，新世界啊，”巴岚说，“难怪你独自来到这，看来你还不知道灰雾的规矩。”
不等鹤爻开口，她已经走到那道水幕前，只是轻轻一碰，水幕便像被点燃的灯芯，一路燃烧，最后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薄片光屏。
上头浮动着一串文字：
【入口激活】
【世界锚点：4/4】
【准入人数：8/8】
“看到了吗？”巴岚看着鹤爻。
“在灰雾世界里，每一个异种巢穴都有准入规则——限制人数，限制世界来源，甚至还有的限制天赋种类。”
这倒是有点意思，鹤爻环视四周：“世界数是对上了，但是我们现在有九个人。”
很明显多出一个人，鹤爻不清楚规则，她也不愿意出风头。
但巴岚恰恰相反。
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站姿，她都是强势的一方，她似乎很擅长发号施令，鹤爻索性将难题交给她。
“八个。”巴岚的声音很笃定。
鹤爻挑了挑眉毛。
下一秒，刚才用鞭子指着鹤爻的那个雄性精灵，就双眼无神的倒在血泊里。
巴岚从他胸口抽出长剑，随意地丢给身后的仆从。
“八个。”巴岚笑眯眯的走回来。
血液漫了一地，甚至流到了脚边，巴岚眼睛都不眨一下。
剩余的三人迅速跳开，眼神忌惮的看向巴岚，最终全都往鹤爻这边靠拢。
三个雄仆脸上倒是没有多余表情，他们就像是被训化的牲畜，没有对于同类的同情，或者未来境遇的恐惧。
在他们的意识里，被雌主随意杀死，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鹤爻跟随几人走进去，水幕在身后关上，不留一丝缝隙。
“别费劲了，推不动的。”巴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进来后，入口会自动关闭。出口在洞穴最末端，只有杀掉那只最大的BOSS，门才会开。”
鹤爻收回手，转身走回来。掌心还残留着水幕的凉意，像摸了一块冰。
“你也是来杀镜妖的？”巴岚问。
「手绘地图」上确实记载这处洞穴里有镜妖出没，A+级，它并不在鹤爻的狩猎范围。
不过既然出不去，倒是可以顺手杀几只。
“我是来杀千喉兽的。”鹤爻说。
巴岚点点头，很认同的样子，“确实，千喉兽的兽皮是非常不错的防御性材料，喉骨在世界频道也能卖出高价，它也在我们的狩猎范围。”
顿了顿，她似乎看出来鹤爻的疑虑，笑了笑：“你是在好奇，我们是从哪里知道的？”
“不用担心，等你从第一个世界活着出去，UI会自动展开世界地图，世界频道也会为你开放。”
“频道里有你想知道的所有信息。”
“我们也是通过UI进行组队的，”巴岚扫了一眼众人，“只可惜，这处洞穴的规则近期修改了，添加了一个不同世界的要求。”
这么说，她还得感谢信息更改，否则她单枪匹马来这里，还得等足八个人才能进来。
“既然咱们临时组队，那么我话说在前面，”巴岚语气变得公事公办，“我们一起进来，一起出去，猎杀的所有物资平分。”
“不过，我是这个队伍的队长，你们要时刻听我的安排，懂了吗？”
其余几人一看就是已经同意过的，这话巴岚专门对着鹤爻说的。
鹤爻点头，几人这才继续前行，洞穴又长又湿，深不见底，越往里，身后的光就被黑暗吞的越干净。
当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维纳点亮了手中的人鱼蜡，不灭的烛火替她们照亮着洞穴的方寸之地。
没有了灰雾的阻碍，鹤爻的蜘蛛感知像一张网，前方70米内的每一寸都清清楚楚地映在脑子里。
鹤爻犹如在白昼行走。
不过为了隐藏实力，她装看不见，脚步慢半拍，踩下去之前先用脚尖探一探，偶尔脚下再配合打个滑。
巴岚扫了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那对双胞胎矮人情绪外放，看鹤爻时眼里果然隐隐带着嫌弃。
佐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一点恍然大悟的味道。
「姐姐，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探不到那个精灵的精神图景了。」
鹤爻走在最后面，刻意和她们保持距离，示意她继续说。
「那个精灵女巴岚，已经死了。」
鹤爻的脚步生生一顿。
什么叫已经死了？她死了的话，那面前站在这个人是谁？
前方，巴岚正在低头和铁毡说着什么，她呼吸时，肩膀也会随着微微起伏，走路时斗篷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没有任何异常。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的精神体刚刚接触了她。」
「她的确已经死了。」
鹤爻闭上眼，片刻，睁开。
【发动：先知之眼！】
灰白色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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