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鹤爻没想到的是，镜妖的巢穴竟然会在水下。
水流交汇处是一个小型的瀑布，在镜妖幼崽的带领下，她们潜入瀑布地下，很快发现了一条隐秘的小路。
她不擅水，维纳却是水下高手，水流掀开她的帽檐，露出整张脸。
三色鱼鳞从下巴一直长到耳后，像覆着一层薄薄的铠甲，鱼鳃如贝壳一样一张一闭。
无论前方多湍急，她都稳稳的牵着鹤爻的手，替她挡下被冲过来的暗礁和碎石，带她走最平稳的那条路。
从水里爬上来的时候，鹤爻浑身湿透，随手拧了一把头发，淅淅沥沥的像下小雨。
维纳也湿的彻彻底底，衣服在手里拧成个麻花，可她的嘴角却是翘着的。
她终于可以为鹤爻小姐做些什么了，她为此感到高兴。
鹤爻已经摸清了这座洞穴的结构，是一个横着的沙漏，以瀑布为界，她们来时的路在一头，镜妖老巢在另一头。
好在没有杀掉这只幼崽，不然她得在这片水下找多久？
洞壁上亮着紫色的光，那是无数的萤火虫，它们密密麻麻地趴在岩壁上，像无数只小小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鹤爻总觉得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湿漉漉的岩壁上长着青苔和白茧。
白茧和之前看到的那只一样，缠着如蛛网一般的细线，大大小小，挤在岩壁缝隙，看的人犯恶心。
维纳一直跟在鹤爻后面，蜡烛举在胸前，尽量不看那些恶心的茧，但路实在太窄了，茧也太多了。
岩壁上挤不下了，它们就从头顶垂下来，有的甚至就落在地上。
维纳没有鹤爻的蜘蛛感知，只能凭着一双眼睛去躲，躲开了这个，却没有躲开那个。
她的额头擦到一只茧，茧体很快破开了一个口子，一个白色虫体探出了半边身子，几乎要碰到她的眼睛。
维纳吓得想要尖叫，又怕吵到鹤爻，刚发出了一个音节，就被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还有多远？”前方，鹤爻把刀尖往幼崽身体里又戳了一寸。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了，”幼崽扭了两下，看挣扎不掉，只是可怜巴巴地求情。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了，您饶过我吧，我才刚生出来……”
话音刚落，幼崽就感觉一道灼烫的火焰烧进了骨头里。
它像揉皱的纸一样在地上疼得打滚，声音断断续续：“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让我带路就不杀我的！”
“人类……卑鄙的人类……”
“你不讲信用……啊啊好疼……我不想死，不想死……”
火越烧越旺，那只胳膊越缩越小，最后成了一片灰烬，风一吹，渣都不剩。
“谁答应你了。”鹤爻把刀在墙上蹭了一下，收回鞘里。
这一路上，她碰到了铜锤他们的尸体，知道那些人都死在这只小怪物手上。
他们虽然也不是什么好货，不过，身为同类，鹤爻杀掉这只幼崽，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给他们报仇了。
镜妖很难杀，切的再细，只要身体还剩，它们就会再次拼回去，除非碎成渣渣。
不过现在，鹤爻又试出来一个弱点——它们怕火。
前方就是镜妖巢穴。
飓风从里面灌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鹤爻被推着往后滑了一步，衣摆被扯成一面旗。
她抬手阻挡，风从指缝里钻过去，割得眼皮都疼。
「进来。」
「进来呀。」
镜妖的声音难辨男女，带着蛊惑，没有任何防备的维纳很快双目失神，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往前走。
但是很快，精神图景里，一只粉色触手轻轻在她的鱼尾上摸了一把。
咸湿的海风荡开所有迷雾，小丑鱼清醒的一瞬间，维纳的眼睛里也重新恢复光彩。
“好险好险……”维纳后怕的退后一步，躲在鹤爻身后。
「滑溜溜的，嘻嘻嘻。」
终于过了一把鱼瘾，脑袋里，佐塔高兴的抱着触手左蹦右跳。
鹤爻哼了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还会添乱，维纳直接没进巢穴。
她将自己缩进一个隐蔽的小洞，一只手拿着人鱼烛，一只手掏出项链替鹤爻祈祷。
巢穴深处，十几只镜妖幼崽簇拥着它们的王。
成年镜妖和幼崽长得差不多，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椭圆形的头，身体像一根被拉长的面团，软塌塌地摊在地上。
非要说差异的话，就是身量更长，颜色更深。
A+级怪物，因为没有其他属性，相当于所有天赋点，都点在了精神力上。
这是鹤爻遇到的，除佐塔以外精神力最高的怪物。
只是单单打了个照面，鹤爻就陷入了幻境，但这一次，没有佐塔的帮忙，没有使用「先知之眼」。
她只用了半分钟，就走出来迷雾。
没日没夜的训练，鹤爻握刀的手磨出了厚厚的茧。
她从无数怪物尸体上踏过去，属性点在杀怪和增强药剂的双重作用下，翻了三倍不止。
此刻的她，与两个月前，已经不能同日而语。
镜妖王歪了一下头，似乎在确认什么，精神幻象再一次袭来。
然而，鹤爻这次更快，只用了十五秒。
镜妖发起幻境。
被鹤爻破开。
再发起，再破开。
来来回回数十次，鹤爻进入幻境的时间越来越短。
鹤爻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做什么，眼前横亘的所有阻碍，都被她强大的意志力撕了个粉碎。
鹤爻一步步上前，试图攻击她的镜妖幼崽，都在火焰里化为了灰烬，到处都是凄惨的叫声。
鹤爻离那只成年镜妖越来越近，几乎到了一抬手，刀尖就能切断他头颅的地步。
精妖再次开启幻境，只是这一次，鹤爻却没有醒过来，她闭着眼睛，呆愣的站在原地。
镜妖大喜，精神力全面展开，入侵了鹤爻的精神图景。
镜妖曾经入侵过无数的人，那些人的精神图景千奇百怪，但鹤爻这样的，它还是头一回见。
这是一间小小的屋子。
没有门也没有窗户，就像是砖头砌的笼子。
更奇怪的是，屋子上挂满了锁链。
镜妖使了浑身解数都没能钻进去，正疑惑，那屋子不知何时塌出了一角。
暖黄色的光晕从那小小的一角里漏出来，勾着它钻进去。
屋子的布置简洁又温馨，壁炉、彩电，沙发，还有一个超大的衣柜，里面都是各式各样的裙子。
八九岁小女孩穿的大小，但奇怪的是，裙子的下摆却过分宽大。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脚下咔嚓一声踩到了个东西，镜妖低头，那是一个苹果核。
“喂，你就这么闯进人家里，很不礼貌哎。”
佐塔嘴里的苹果咬得嘎吱嘎吱响，鲜嫩的汁水溅在鼻尖上，被一只粉色触手飞快卷走。
她的上半身是小女孩的样子，下半身却是无数的触手。
粉色触手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在空气里张牙舞爪。
难怪那些裙子下摆那么大呢，镜妖想。
“给我——滚出去！”佐塔喝道。
一根触手拍过来，镜妖的精神体像被抽飞的皮球，撞穿墙壁，跌回身体里。
它猛地睁开眼，呼哧呼哧喘气，那个人类少女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鹤爻：“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了？”
不知道为什么，镜妖总觉得那语气里带着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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