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伊：“啊，抱歉，我以为是……”
“没关系。”莱昂轻声道，“我打过来是想问问，这周六……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菲伊回想了会儿日程：“目前没其他安排，怎么了？”
莱昂：“我周六有一个很重要的试镜，本来母亲陪我去的，可她临时接到工作去不了。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我、我听说你签下了华纳一个大制作的角色，比较有经验，你如果能一起去，我更有底气些……”
说到后面，莱昂的语速越来越快，透着难以掩藏的紧张，生怕遭到回绝。
菲伊轻笑出声：“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上次试镜，只是打了套拳，若是真要考我演技，说不定当场就被淘汰了。”
莱昂心头一沉，以为菲伊要拒绝自己。
没等他失落，就听女孩接着道：“不过给你加油打气还是没问题的！说吧，周六几点，我们在哪里碰面？”
……
周六的洛杉矶，褪去了工作日的喧嚣浮躁，多了几分松弛的闲暇气息。
与莱昂约定的会面地点，是好莱坞片区的一栋老式写字楼。
与洛杉矶CBD的那些摩天大楼相比，这栋楼显得有些陈旧，但胜在位置不错，最重要的是租金便宜，因此成为了圈内中小型从业者的聚集地之一。
楼体外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式广告牌，大门两侧的墙壁上，电影海报、剧组通告、角色招募启事层层叠叠，看得人眼花缭乱。
菲伊提前抵达楼下，一身打扮清爽简约，内里是一件纯色针织衫，外搭经典款卡其色风衣，长发简单束起。连轴转了一周，难得腾出一日空闲，整个人都松快不少。
“菲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微微一怔。
来人是莱昂，却和前几次碰面的样子大不一样。往日常穿的卫衣牛仔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浅咖色西装，料子挺括，只是看着稍微有些宽松。
标志性的亚麻色金发特意抹了发胶，整齐向后梳拢，露出完整的眉眼。眉毛也修整过，脸颊两侧甚至还扫了淡淡的阴影修容，悄悄褪去了几分稚气。
这是菲伊第一次见他这般正式的模样。
往日的莱昂，穿着随性松弛，脸上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虽然帅气却终究透着些许孩子气。
可今日一番规整打扮，柔和的轮廓陡然立体清晰了一圈，五官优势彻底凸显，气质焕然一新。
菲伊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熟悉感，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在前世见过这张脸。
但很快，她便抛开了这荒唐的念头。前世的她都没出过国，更没有任何外国朋友，又怎么会见过莱昂？
莱昂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扯了扯紧绷的领口，耳尖有点发红：“怎么了？是不是穿得太奇怪了？”
他低头瞥了眼西装下摆，语气有点懊恼，“这是亚当借我的，说第一次试正经角色，穿正式点比较好。我穿了一路都觉得别扭，总觉得不像自己。”
“没有，挺好的。”菲伊回过神，弯眼轻笑，“就是头一回见你穿这么正式，有点意外。”
她顿了顿，又随口补了句，“说真的，昨天接到你电话，听说你有试镜，我还愣了一下，都不知道你是做演员的。”
莱昂闻言，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伸手推开大楼的玻璃门，侧身让她先进：“我哪算什么正经演员，不过是跑跑龙套、四处碰碰试镜机会罢了。”
楼道不宽，两侧墙上贴满了海报与传单，有招特约演员的，有配音班招生的，旧的没撕干净，新的又盖上去，纸张边缘都掉了色。
两人并肩往电梯走，莱昂的声音放低了些，语气涩然：“我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对上大学也没什么兴趣。比起坐在教室里混日子，更喜欢待在剧组，哪怕只是打打杂、跑跑龙套，也觉得更自在些。”
停顿片刻，他才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拍戏能赚钱。我想早点独立，帮我妈分担些家里的压力。”
菲伊侧头看了他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天光，落在他梳得整齐的金发上，泛着一层浅淡的光。
少年侧脸还带着青涩，可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很坚定。
“你是单亲家庭？”她轻声问。
“嗯。”莱昂点头，坦然道，“我一岁多爸妈就离婚了，我跟着我妈过。我爸后来娶了亚当的妈妈，算起来亚当是我继兄。两家住得近，平时常走动，关系还不错。”
老式电梯吱呀一声停在跟前，电梯门拉开时还晃了晃。
轿厢内壁也贴了几张皱巴巴的招聘启事，黑白照片印得模糊不清。
按下楼层键，电梯缓缓往上爬，金属箱体发出轻微的嗡鸣。
出了电梯拐个弯，就是“新线影业”的玻璃门，门楣上的招牌边角开始掉漆，但好歹擦得干净。
菲伊跟着莱昂推门进去，等候区的长椅上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有人捧着剧本低声默念，有人对着小镜子反复调整表情，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攥着背包带，指尖都捏得发白。
莱昂目光一扫，视线落在少年身上，立刻扬声唤道：“托比？”
那少年猛地回过头。
他有着一张清秀的脸庞，眉眼温顺，黑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身形有些单薄，穿着一件略旧的上衣，脸上透着几分腼腆与拘谨。
少年见到莱昂，黯淡的神色稍稍亮起来，起身快步走上前。
“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莱昂笑着侧身，望向菲伊，主动做起介绍，“菲伊，这是托比・马希尔，我的好朋友。托比，这位是菲伊・温斯洛。”
“你好。”托比朝菲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菲伊朝他温和颔首：“很高兴认识你。”
几人顺势走到一旁空余的位置站定，简单闲聊几句。菲伊这才知晓，莱昂和托比是在一次小型短片试镜时偶遇的。
两人境遇十分相似，都是单亲家庭，由母亲抚养长大。为了减少家庭负担，早早外出跑试镜谋求收入。
一番交谈格外投缘，一来二去便成了好友，谁也没料到今天能巧合地遇上。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莱昂弯了弯嘴角。
话音未落，前台工作人员出声叫了托比的名字。
托比瞬间绷紧脊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到我了。”
“放轻松，正常发挥就好。”莱昂拍了拍他的肩膀。
菲伊也轻声鼓励：“别太紧张，你可以的。”
托比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捏紧剧本走进内侧的试镜房间。
等候的时间并不算漫长，可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熬人。没过多久，试镜室门被推开，托比垂着脑袋走了出来，肩膀垮着，脸上写满失落。
“怎么样？”莱昂立刻迎上去。
托比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恐怕没戏。导演觉得我的气质和角色契合度不够。”
短暂的沮丧萦绕在他身上，但他没有沉溺太久。混迹片场的日子早已让他习惯接连不断的落选，他很快收拾好心情，抬眼看向莱昂：“别担心我，你好好准备，等会儿轮到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莱昂应了一声，低头翻看起随身携带的剧本，反复揣摩台词。
等候区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几家欢喜几家愁。又煎熬地等待了约莫二十分钟，前台的声音再次响起，喊出了莱昂的名字。
莱昂霍地抬起头，侧头看向菲伊与托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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