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
承池墨仔细将符箓收好放进口袋,随即从衣袖里取出一串青绿色底混合着淡色花朵的珠串,轻轻戴到雪落果的毛绒脖间:“这种东西对你来说,并不适合戴在蹄上,希望戴在脖子上不会让你感觉到勒。”
好漂亮。
承池墨居然送他珠串。
雪落果舔了舔承池墨手掌,开心地绕到承池墨脚边,蹭了蹭他脚踝:“你送我的这串珠串有什么用处?”
应该不只是单纯送着玩吧。
承池墨道:“这串珠串是取自我随身携带佛珠上的灵气炼化而成,危机时刻能护住你性命,抵挡邪祟攻击。”
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有其他效果。
入了夜,雪落果独自待在卧房,等向周遭百姓打探消息的承池墨回来。他舔了舔手掌,耳朵竖立起来探着周围所有细微动静。
声音不大,但他隐约能听见一道哭声,好像来自地面。
雪落果狐疑垂眸,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眸里,被吓得堪堪后退,警惕地竖起尾巴,嘴里发出嘶嘶声。
“真是只可爱的小狐狸。”
“小狐狸你愿不愿意随我去个地方?”
空灵诡异的声音钻入耳畔,扰得他脑袋阵阵发昏,险些站不稳。
“小狐狸请不要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不过瞬息之间,脚下仿佛骤然悬空,整间卧房瞬间模糊扭曲,像一团黑色崩塌的线条突然被对半撕扯开。
身体传来剧烈刺痛,他硬生生晕过去。
等他再次睁眼,身上的疼痛不减丝毫。眼前黑漆漆一片,空气阴暗潮湿,有种刺骨的冰冷让他白毛都竖起来。
阴潮的墙上挂着火把,明明灭灭,一群百姓蜷缩在角落相拥而坐,神色十分惶恐无助,嘴里隐隐溢出啜泣声。
还没等他搞清楚眼前情况,身子忽然被一股暖意拢入怀中。
———他被轻轻抱了起来。
那人嗓音轻柔:“来到我所处的地窖,感觉如何啊?要不要做我的宠物。”
雪落果面无表情抬起狐首,顺着金色流苏簪子缓缓向上望,撞见一张绝代风华的容颜。
这容颜,与方才在卧房那位眼神空洞无神的男子截然不同。
雪落果只觉脑袋懵懵,心里犯起嘀咕,从未听承池墨说过,这世上居然还有换脸的术法。
他刚要出声询问,那男子似是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眼神骤然一变,猛地将他狠狠甩飞出去。
眼看就要直直撞上墙壁,雪落果拼命挣扎,想要跳到地面,却发现手脚像被禁锢住,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缠住,动弹不得。
刹那间,脖颈突然泛起青色碎光,化作一缕青丝紧紧将他缠绕。
他还是撞到了墙壁,但并无剧痛感,身子控制不住直挺挺向前,重重跌落在地面,粘了一脸朦胧灰尘。
“什么鬼东西。”
眼前骤然出现一个人,一双手指尖缠着青色链条,每根手指都很细长,身上衣袖是淡粉色,看着像是女子所穿的裙裳。
“有意思。”男子勾起一抹痴笑,眼底带着探究,“原来你也是妖物。”
雪落果摇摇晃晃扶着墙站起身,尚且还没能从幻化出的身躯中回神。
他语气倔强道:“我和你不一样。”
男子反问:“有何不一样?”
他一时语塞,说不清具体缘由,但打心底认定自己和这类害人的邪祟绝对不是一路的。
“瞧你模样笨拙,不算机灵,那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同我做伴吧。”
男子身形一晃,骤然消失在无尽黑暗里。
“腿脚好痛,承池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已经被邪祟给掳走。”雪落果自言自语一番,手扶墙壁慢慢适应如何用腿脚行走。
他踌躇着挪到角落,缓缓蹲到百姓面前,伸手覆上还痛的脸蛋儿,很凉,脸上留着一道道明显的泪痕。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百姓们互相对视一眼,像是察觉到他不会带来危害,重新看向他。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妇人抱着怀里孩童道:“我们都是在客栈里落脚,被掳到这里来的,我和我孙子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半个月。”
其他百姓也纷纷诉说自己被掳来的时间。
有半个月、一个月的,最早是两个月前来的。
雪落果问:“那你们知不知道,掳你们来的人是谁?刚刚那位男子又是谁?”
不知谁说了句:“望杳。”
“望杳。”雪落果喃喃道。
“望杳曾有一位和他同为断袖的玩伴,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发誓相守一生,但造化弄人,那位玩伴在及笄礼结束后便去了边疆,守卫一方国土,护佑百姓安危。”那人说道。
一年前边疆将士尽数奉命回师,万众瞩目,旗鼓奏响,唯独望杳儿时玩伴迟迟未归,始终打听不到关于对方的消息。
半年,甚至一年、两年都杳无音信。
望杳曾含泪追问归来将士,将士们却都含糊其辞,不愿告知真相,望杳甚至远赴边疆寻找对方身影,都没得到结果。
后来望杳的兄长望途实在不忍,便告诉了望杳所有真相。
原来望杳一直在等的人早就战死沙场。
自那之后,望杳便悄无声息,离奇失踪。
今年年初客栈附近突遭山洪,望途为救被困孩童,被卷入大水之中,再捞上来时,早就没了气息。
等再听到望杳的消息时,他已经被困在这地窖当中无法真正自由逃亡,如今行迹诡异,不知是人是鬼。
谁都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何事。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听完靠在人群里那位老者所说的话,雪落果不由心生怀疑,“你好像对望杳理解甚多。”
那老妇人缓缓道来:“因为我是望杳儿时玩伴的母亲。”
雪落果心中一惊:“您不恨他?”
听了这么多故事,他从未在老妇人语气里听到过任何恨望杳的意思,只有对望杳的心痛。
老妇人缓着一口气说:“因为活着对他来说已经够累了。”
雪落果还想再追问些别的,但那老妇人却缓缓闭上双眼,再无任何生机。
“……”
说话说一半,就咽了气,他此刻真想突然拥有能同灵魂对话的本事,好好问问对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将目光转向其他百姓:“那你们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望杳为什么要抓你们,但却不伤害你们,只是放在地窖。”
突然有百姓阴阳怪气道:“还能因为什么,他等的人一去不归数年,漫长等待熬得他心性扭曲,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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