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结束,程微瑶亲自将唐夫人和唐汀兰送出府门。
一行人穿过长廊,行至府门口,临走前,唐夫人欲言又止:“微瑶,别嫌姨母多嘴,姨母就想问一句,你与靖王殿下这桩婚事,可是你自愿的?”
程微瑶颔首:“是侄女愿意的。”
“真是你愿意的?无人强迫于你?”唐夫人顿了顿,叹息道,“靖王殿下前些年还像是个样子,征战四方年轻有为,在整个大成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可这些年却越发不成器了,每日混迹酒楼,将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不务正业,更甚者,我还听闻他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这样的人,实在不堪为良配,如今二十四还不曾婚配。”
她低声道:“微瑶,你好好考虑清楚,我母亲嘉和郡主早些年于陛下有恩,只要你不愿意,我便去求她开口,或许可回绝这桩婚事。”
唐夫人为了她,连嘉和郡主的关系都不惜动用,程微瑶不忍隐瞒,如实道:“多谢唐姨,但这桩婚事确实是我自己应下的,靖王殿下……靖王殿下只是不忍我被落井下石,才会提出娶我为妻。”
“落井下石?”唐夫人不解道,“谁敢对你落井下石?”
程微瑶认真道:“不知唐姨可曾听闻我与裴澜之间的谣言,都说人言可畏,如今因着这谣言,我婚嫁不易,又不愿屈居将就,想嫁一个不输裴澜的人更是难上加难,可靖王殿下愿意娶侄女,且在侄女眼里,靖王殿下半点不输裴澜,侄女嫁给靖王殿下,乃是心甘情愿的。”
唐夫人微微蹙眉:“你与裴澜之间有何谣言?”
程微瑶顿了顿:“唐姨久不在京中,恐怕未曾听说。”
唐汀兰拉过自家母亲,低声道:“母亲,这事我倒是略有耳闻。”
唐汀兰毕竟是年轻人,哪怕久不归京,刚一回来便有不少曾经的小姐妹同她八卦京中之事,加上她刻意打听,这便知道程微瑶身上发生了什么。
唐汀兰看了程微瑶一眼,将她这段时日听说的谣言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她低声道:“这些谣言我自是不信的,京中之人并不了解微瑶,夸大其词以讹传讹也是有的。”
唐夫人听完后,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她看向程微瑶,柔声道:“孩子,我只信你的话,你告诉唐姨,你和裴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程微瑶顿了顿,将从认识裴澜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细细说了。
唐夫人听到后,勃然大怒:“此事分明是裴澜的错,怎么倒让你受了这个委屈!”
她总算知道程微瑶为何要应下这门婚事了,如此看来,靖王殿下再不堪,也做不出裴澜这般脚踏两船虚情假意之事。
唐夫人在心里默默叹息,若是前几年的萧穆屿,肯定比裴澜强得多,本朝有几个皇子能征战沙场,平定南边动乱,立下大功,年纪轻轻就封王?
这般成就,别说放在今朝,哪怕是历朝历代也是少有的。
唐夫人拉过程微瑶的手,温声道:“罢了,无论如何,唐姨一直都在,无论你日后嫁给谁,唐姨都是你的后盾。”
文素的女儿,就算拼尽全力她也定会照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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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微瑶和珊瑚慢慢走在回月季院的路上。
珊瑚轻声道:“小姐,珊瑚觉得,其实靖王殿下也不如旁人说的这般差。”
程微瑶挑眉看向她。
珊瑚说:“旁的不提,至少他说要娶小姐,第二日便请来了赐婚圣旨,可比裴公子强太多了。”
不像裴澜,好听的话说了一句又一句,承诺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吐,转头就和别人订了婚。
程微瑶提醒道:“日后莫要提起裴澜,尤其是在靖王殿下面前。”
珊瑚连忙应道:“小姐放心,珊瑚日后绝不再提一句。”
两人回到月季院,程微瑶支走珊瑚,拿出字据。
程微瑶昨日提的要求被萧穆屿清清楚楚写在了上面,一条都没漏,末了,还在最后加上一句‘若违此诺,阖府家底尽归程微瑶’。
‘萧穆屿’三个字龙飞凤舞地写在了最后,名字上面是一个清晰的手印。
程微瑶知道,若想违诺,区区一张字据拦不了萧穆屿,可高傲如萧穆屿愿意认认真真写下这样一张字据,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程微瑶漫不经心地想,也不知靖王府阖府家底有多少?
程微瑶刚将字据收好,便听见珊瑚在门外低声道:“小姐,苏公子托人送来了一份礼,说是庆贺小姐今日生辰。”
程微瑶惊讶道:“苏玉权苏公子?”
珊瑚点头:“正是。他的人将贺礼塞到我手中便离开了,这礼……小姐可要收?”
程微瑶顿了顿:“是什么东西?”
珊瑚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拿进来,她低声道:“小姐,还挺沉的。”
珊瑚将盒子放在案几上,程微瑶好奇打开,里面竟是一整套东珠攒成的月华耳坠、手串、压鬓簪。
东珠本就稀有,成套更是难得,是难得的厚礼,就连顾家这样富贵的人家,也未曾集齐一整套。
珊瑚忍不住瞪大了眼:“听闻苏公子只是渝州普通富商,这出手也实在太大方了些!”
程微瑶也觉得手里的盒子烫手极了。
“这礼我们不能收。”
珊瑚问:“那我现在便还回去!”
程微瑶问:“你要如何还?”
珊瑚理直气壮道:“苏家的下人将礼物塞到我手上便走了,那我便将礼物塞到苏家的守卫手上!塞完我就跑!”
别人或许做不到,但她练了几年功夫,别的不说,眼疾手快这一点旁人未必比得上她。
程微瑶忍不住笑。
珊瑚又道:“诶,小姐,盒子里好像还有东西。”
程微瑶顿了顿,从盒子里拿出一张纸条。
——苏某与程大小姐境况相似,同病相怜,不忍程大小姐在侯府受尽委屈,略备薄礼,只为换自己展颜。
珊瑚道:“这苏公子怎的这般奇怪,他给小姐备下如此厚礼,不求小姐展颜一笑,倒求自己展颜?”
程微瑶笑了笑:“是个有趣的人。”
珊瑚问道:“那小姐,这贺礼我们要还回去吗?”
“还。”程微瑶说,“无论他怀着怎样的心思,我与他非亲非故,都不能收下这般贵重的厚礼。”
珊瑚干脆道:“得嘞小姐,珊瑚这就还回去。”
珊瑚很快回来了,她蔫蔫道:“小姐,珊瑚还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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