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暗沉的殿内,周冷渊在上位翻看奏疏,良久才悠悠开口:“阿策称病在家已有月余,再不上朝恐引人非议,如此下去往后怎的立足军中。”
下位青曲一脸恨铁不成钢,为难的直拍大腿:“劳殿下费心了,真是该骂,为了些儿女情长。唉······
这个逆子从小到大,没这般忤逆过,现下放他出来估计立马得去寻人,真的是不成气,怎么就…唉!我明天就是绑也把他绑过来。”
放下一堆弹劾青策的奏折,周冷渊撑在岸上揉了揉眉尾,长舒一口气:“也是难为他,从小就颠沛流离。情关难过,家人间当多些慰藉,以好言相劝为主。
听说那女子因着战乱流连边境,这么多年也没人寻她。查查底细,倘若不违公序良俗,他们的事叫他们自己来。”
“可…”
周冷渊每日旰食宵衣,还得管他们家闲事,真是心累:"谣言易传难辨,她不求名利可见情谊。阿策也非傻的,不明所以会同人一起。舅舅他冠礼已行,可以独当一面。这两场仗打的如此出乎意料,谁人不说一句好,世事无常,莫让有情人分离。"
看着外头淅淅沥沥飘起秋雨,他示意侍卫炀舟送上伞:“雨润万物也难行路,恐将倾盆叫舅母忧心。”
青曲行礼准备告退,门外有人冒雨前来,动作丝滑跪下,高举起手中之物:“殿下前些日子,有人将此物交给扬州同僚……”
未等他说完,上位之人一晃眼便立于跟前,不可置信的抓起玉佩。
青曲一头雾水,上前探头:“殿下,此乃何物?”
他凤眸微睁,接着拿起书信:绍兰老宅一叙,不见不散,殿下。落款,丝莫竹。
纤长如玉的指节颤抖,滚烫的泪珠还未落地,人已然跑出殿中。
上一秒置身事外管别人家闲事,轮到自己不一样莽撞?
大殿之中徒留青曲一脸懵,死气沉沉的面瘫侄子脸上突然千变万化,怪吓人的。
他赶忙抓住正要起步的炀舟:“信里写了什么?倭寇反扑打进来了?”
炀舟同样,头摇成拨浪鼓:“看这玉佩,因是有关小姐。”
这下好了更摸不着头脑,他满脸不解:“就这个玉佩和一封信?殿下跑出去干嘛?莫竹那孩子能活了不成。”
这毛小子急着去找他家殿下,打断到:“啊呀将军,这玉佩乃当年殿下亲自为小姐刻的,旁的人都不知道。拿在手里也只会觉玉好,但刻工差强人意。”
他忙自己掌嘴:“说不上精细…总之就是这般,卑职看殿下这怕是得出趟门,还劳烦将军照看前朝后宫,谎称殿下病了。”
一个女人跑路,家里儿子已经疯了。这下倒好,人间蒸发十年的这位出土,别再给侄子整疯。
他只是微微松手,人就如离弦的箭不见了踪迹。总觉得哪里不对,良久乌鸦飞过。反光的大脑门灯光一闪,朝着门外喊道:“何人给的东西,都不探吗?是陷阱怎么办!怎劳殿下亲往!”
青曲忧心忡忡的回到府里,和夫人商量着把鳖儿子放出来的事。
侍卫开门才发现空空如也。床还热乎,刚跑不久,他气的胡子直竖,怒砸水一杯:“派人给他绑回来,家法伺候!”
·······
绍兰城中,无人的小路上两队人马打了个照面。
老乡见老乡,没有两眼泪汪汪。兄弟两皆是一愣,周冷渊差点没认出青策:“你怎么在这?”
双方下属往对面一瞅,异口同声:“小姐/阿念?”
周冷渊驾马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画像,白瓷般的脸皲裂开来。
青策面容枯槁,离魂般瞪大眼睛,回光返照似的先发制人道:“表哥你找阿念做什么?”
修罗场总是让人无比尴尬,何况是这般复杂的场景,但凡脑子纹路不够多,就如水滴划过鸡胸肉那般,一片空白了。
周冷渊一把揪住这混小子的衣领:“你说这是谁!”
久居高位的压迫感叫人喘不过气。
十年的辗转难眠,在此刻化做一腔怒火。剧烈且锥心的信息,似无比庞大压入脑中。
不敢想为什么,青策的眼泪滚滚而出。好在炀舟先行,匆匆来报:“小姐不在屋里内,老宅长期荒废无人居住,却有生活痕迹,当走不久。街上有人也说曾见过画中人,但最近不见。”
周冷渊一把甩开他,压着火道:“去车马铺查。”
青策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明明让管家看过画像怎么,怎么会这样。
周冷渊余光都不想给他,咬牙切齿:“把他绑回将军府。”
他挣扎之际,侍卫跑来:“殿下小姐去帝都了。”
青策泻力。
帝都。
皇陵寺外,守卫在门口昏昏欲睡。一白衣女子靠在不远树下。见有光溜脑袋的童子前来清扫落叶,她蹲下身笑着递上糖果和纸条:“劳烦小师傅,将此物交给个带发修行的和尚。”
不久一位身材魁梧的武僧出现在门框之中,他立定看清来人,瞳孔骤缩。
丝莫竹起身:“托您帮忙。”
次日失踪已久的国师突然造访,拔腿就往自己的望星台去,同宫里的新国师四目相对。
一个白发魁梧,一个黑发色衰。
两人在漩风之中,为夺望星台大打出手,听说斗法斗的险些引来天雷,甚至献祭了一个道童。谁知道呢,进来两个人,中途消失一个,可不是献祭了。
最终他戏剧性的夺回其位,又去东宫探望太子留下灵丹妙药。青曲忙的昏天暗地,懒的理。
丝莫竹在冷宫躲藏一日,次日傍晚侍卫交班之际,她扮做宫女混入甘泉宫。
此处了无生气,不似往日金碧辉煌,只有破败和荒芜,以及里三层外三层的严防死守。
混过第一批守卫,之后路好走多了。她假做送餐的宫女,靠着这副灵动可人的样貌,一路过关斩将。
直至最后一道关卡,门口的侍卫警惕的看着她:“今日送餐怎的提前了,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丝莫竹提着饭盒主动亮出,歪头笑眼盈盈:“我似新来的,那个姐姐说她身子不爽利,我便主动代劳了。
这等重要的差事,应当宜早不宜迟。里头真的是天子嘛?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哩,会不会有龙须?”
她面颊雀斑点点,略带口音,甜美的笑容纯真无邪,探头探脑的踮脚往里头看。
天生的优势给人亲近之感,外加大病初愈,身形显得高挑纤瘦,都没几两肌肉。手掌摊开,也无刀柄剑茧。况且里头那个,人人得而诛之,也没什么可护的。
丝莫竹摊开的手贴住脸颊,直勾勾的看着他们:“看手相勒?”
拦她的侍卫还在严谨的思考,一旁的弟兄就放松下来,笑着拍靠在他的肩膀上:“这么严肃做什么?都在宫里做差自然打过照面,还能有人来救那位不成。
妹儿诶,进去吧。好奇过一次也就罢了,往后别揽这苦差,那地方多晦气。”
严肃侍卫立马瞪了他一眼:“祸从口出,你少惹些是非!”
丝莫竹吓的一抖,怯怯生生的往后退却:“你们别吵架,我我还似去找那个姐姐来送吧!”
“你看看,给人姑娘吓的。”
他兄弟直接反攻,不忘安抚她道:“你莫慌,他这人就这样死板,你叫什么啊?”
闻言,她才小心翼翼的抬眼,有些含羞带怯的看他:“念儿。”
“念儿好名字,我叫广弘嘿嘿。快去快回,放下餐食早些出来,里头那位喜怒无常,你长的又这般可人,要不是不能离岗,我就送你进去了。”
她低头道谢:“我先去了,你们也早些吃饭。”
“得勒,我们马上就换班了,你遇上事就大喊,我们立马赶到。”
转身开门丝莫竹疲惫的放下嘴角,眼神中的光也一恍而过。
如今宫中的格调虽暗沉,却似有玄音笼罩,气压逼人。唯独此处却黑的发昏,暗的发静。
她小心翼翼放下饭盒,不动声色的拔出发钗,另一手拿起烛台。后跟轻先落地,悄无声息的缓步朝里头走去。
里殿周高亥背对着门,苍老的背影,佝偻着脊梁缩在角落,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杀了逆子,杀了逆子。
自从被人刺杀过后,他的惊觉度卓越提升。
突感背后凉气森森,察觉不对欲要转身,却被一烛台重重砸至肩井,体内强劲的气流冲击,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不过片刻疼醒,但是叫也叫不出声。想张嘴一牵扯只觉剧痛无比,有丝线交织扯着皮肉之感。
周高亥呜咽着,惊恐的看向来人。一眼没反应过来,再看,简直见鬼!他,他的报应来了吗,她来替自己替父母一众追魂索命来了。
剧痛中理智回笼,眼前人不是鬼怪,而是真人。
肥硕的手脚被绑,他像条蛆一样扭动,拼命挣扎着。
丝莫竹盯着这双浑浊且满是惊恐的眼球,即使沦为阶下囚,锦衣玉食的生活也将他养的满脸横肉。
操行不轨,专犯忌讳,而终身逸乐,富厚累世不绝。作为君王,前有馋而弗见,后有贼而不知。残害忠良,坏事做尽,竟以寿终?
凭什么?
这些年多少忠臣良将无辜百姓受害,他们择地而蹈,行不由径,非公正不发愤。却积仁絜行而死,为什么?
天道不公,那便以人道来报。丝莫竹咬牙很厉的眼神似冒绿光,一钗入迅速出入,不见停歇,她发自内心般无声的笑了,烛火摇曳在她扭曲偏执的脸上,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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