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程池意识到自己盯得够久了。
他看见顾世韫对她宠溺的笑，看见李亦为对礼物的坦然接受，他看见他们站在一起谈笑…宛若一对璧人，仿佛天生就该并肩而立的一对。
个鬼。
顾世韫都多大年纪了，怎么配得上李亦为，他自己心里没点ac数吗？还要往她身上凑。
程池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妒火熊熊燃烧，驱使着他径直走向窗边的两人。
顾世韫先听到脚步声，转过脸来看向来人，在看到是程池后，他微笑着扶了扶眼镜，一副斯文模样，浅棕色的眸子里却没什么笑意。
其实他那双眼睛很漂亮，因为祖上混了白种人的血统，虹膜颜色比常人浅得多，光线好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掺杂的蓝，像是两颗宝石。
但落在程池的眼中，就只有四个字的评价：
人老珠黄。
顾世韫笑，程池也笑：“大家好奇，让我来问问，顾总和李总监躲着我们，说了什么悄悄话？是要给偷偷谁涨工资吗？”他语调轻快，眼睛却一直看着李亦为。
李亦为想到自己确实离开太久，有些不礼貌，她正欲开口解释，却被顾世韫出声打断——
他笑眯眯说：“程经理，你可真可爱，喝多了酒后脸上有两团高原红，像年画里的娃娃一样，好喜庆。”
话音落地，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人家哪疼往哪扎，偏偏又像是在夸。李亦为知道这家伙的缺德劲儿又犯了，大概是觉得他这么做是在给她报仇。
程池脸上的笑意消失，被顾世韫这样夸，他心里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他反应过来，自嘲说：“顾总说笑了，酒量不济，让顾总见笑。比不上顾总……见多识广，千杯不醉。”
顾世韫点点头，像是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坦然说：“我酒量确实不错，酒品也好，从不耍酒疯。”
好像怕程池不信，他又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李亦为的手臂，语气含笑说：“小为，你要帮我作证。”
李亦为看向程池：“顾总的酒品确实不错。”
一个女人何以知道一个男人的酒品呢？当然是经常和他一起喝酒了。她还这副认真的样子给他做人证。
程池觉得自己要死了。
气死的。
程池笑不达意：“以后有机会，要向顾总多多请教……关于酒，以及其他。”
顾世韫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未变，“请教谈不上，互相学习。”
他再次抬腕看表，对李亦为说：“该回去了，不然他们真要以为我们密谋‘其他’大事了。”
他特意重复了程池刚才的话，带着一丝调侃，随即转身，率先朝包厢走去。
李亦为迈开脚步，跟上了顾世韫。
离开时，她的目光与程池在空中短暂相接。
那一瞬间，程池盯着她。
她的眼神让他好受一些，因为在她眼中看不到歉意，也看不到尴尬，看不到他，看不到顾世韫。她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程池顿在走廊。
窗玻璃映出直挺的身影，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心头翻涌的晦涩。指尖蜷起，又松开。
几秒后，他整理好袖口，也朝着那片喧闹的光源走去。
餐后众人打算去唱K，李亦为不想去。以往的团建里，她也是进行到这一步就离场，因为她觉得，员工和上司呆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折磨，浪费休息时间陪讨厌的领导唱歌，怎么可能玩得尽兴？
她要走，顾世韫也要和她一起。
按照他的说法，他是她带来的，就要由她负责送回去。
李亦为没什么异议，顺路的事而已。
扔下一句“我报销，大家玩得尽兴”，在众人的目视之下，顾、李两人匆匆离场。
夜色昏暗，灯笼火红，私房菜馆院内的绣球开了一簇又一簇，相互挤拥着，粉蓝粉蓝的混在一起，在灯影里漾着温柔的光泽。
走过石子路的小径，李亦为看到花丛，花丛伴着夜色，就在她面前。于是，她顿住脚步，拎着西装缓步走在她身后的顾世韫也跟着顿住脚步。
李亦为掏出手机示意她要拍照。
“要我帮你照张相吗？”顾世韫问。
他的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手机时笑着说：“我的照相技术可是很好的。”
“不用，我不喜欢拍照。”李亦为摇头，她只是照一下风景，并不是想和风景合影。
“好吧。”顾世韫颇感遗憾，他把手机递给李亦为：“那麻烦你帮我照一张了，要把我照得帅一点。”
“好。”李亦为接过他的手机。
打开屏幕时，她看见顾世韫的屏保，那是一张女人的背影照。她穿着一件棕褐色的毛呢大衣，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后，后脑勺的弧度圆润柔和。背景有些模糊，像是某个落着余晖的街头。
大概是他某一任女友吧。
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是谁。李亦为索性不想了，她对上司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只要别给她添麻烦就好。
她指尖点击相机，给顾世韫拍照。
“顾总，笑一笑，摆个pose。”李亦为看着屏幕。
顾世韫听令照做。
为了构图完美，也为了把上司照成黄金比例，李亦为左右移动，来回找角度，甚至微屈双腿扎了个小马步。
顾世韫知道她做事都认真。
眼前的女人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乌黑的眼睛圆睁，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衬得粉唇比花色还要浓艳。
她一会离他远，一会儿离他近，只是围绕着他不停变换姿势抓拍。
这让顾世韫有一种错觉，李亦为的世界在迁就他，让他能一下子看到她的一切，看到她身上最微小的细节。
她纯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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