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在旁边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过了大约半分钟,荧松开了攥着文件的手。纸角已经被捏皱了。
"继续。"
钟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写了数字的纸条。
"具体数额:现有债务本息40万零312摩拉,隐性担保折后53万摩拉,合计93万零312摩拉。凝光争取到的条件是年化12%,月息约9300摩拉。催收后延半年,半年内只还利息不催本金。"
荧接过纸条看了看。
93万零312摩拉。
三百一十二摩拉的零头是哪来的她都懒得问了。北国银行算利息精确到个位。
派蒙在旁边已经石化了。她嘴巴张着,手里的锅铲垂在身侧,眼神呆滞。
沉默了好几秒。
派蒙的声音先恢复了:"九十三万?从四十万变成九十三万?多了五十三万?按一份甜甜花酿鸡三百摩拉算,那是一千七百多份鸡啊!"
荧深吸了一口气。
"这份担保协议,我接手客栈的时候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钟离:"淮安带走了他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密报原件和联络密码册。档案室里的这些——掌柜总簿、担保协议、信物——他故意留下的。密室的原始入口在矿道主通道那边,他封死了入口才走的,就是不想让外人找到,只有下一任掌柜打开矿道才能拿到。"
荧:"所以他不是扔下不管,是留给继任者的。"
钟离点头:"他走得急,但心思很细。北国银行那边……"他顿了顿,"他们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但在你还正常还款的时候没有理由提出来。"
荧听懂了。北国银行一直握着这张牌没打。只要荧老老实实还钱,他们就把隐性担保藏着当筹码。一旦荧出了问题——拒绝维克多的方案、触发跑路风险条款——他们就会把这张牌翻出来。
"所以维克多之前来推方案,不只是为了25万的生意。"荧盯着文件,"他是在试探我。我拒绝了,说明我不好控制。于是他们启动资产保全,同时准备翻出担保协议。"
钟离点了点头。
"他们对客栈的成本了解得太清楚了。"荧突然说了一句,"丘丘人工资、史莱姆休息时间、盲盒套餐的成本结构——这些信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钟离没回答。
荧把这个疑问记在心里。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九十三万。"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月息9300。津贴五千。差额四千三。每个月客栈和其他业务至少要赚四千三以上,否则连利息都还不起。"
钟离:"以目前望舒客栈的经营流水,加上稻妻分店和烟花分成、自传分成,每月净利润约一万二到一万五。减掉月息九千三,还剩三千到六千左右。还本金的空间不大,但至少不会越欠越多。"
荧:"至少不会越欠越多。"她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自己都觉得苦。
派蒙忽然说了一句:"荧,我们是不是第一百二十八任跑路的?"
荧看了她一眼。
"不跑。"
派蒙:"可是九十三万。"
"不跑。"荧把文件折好,收进包里,"凝光给了半年缓冲。半年里把须弥的生意做起来,把归云匣推出去,把商船失联的事查清楚。多几条收入线,月净利润翻一倍不是不可能。"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而且,如果我跑了,九十三万的债落在谁头上?客栈被北国银行收走,初号机和丘丘人工会的二十一只丘丘人全失业。魈没地方住,白术的控制药没人去拿净识草。矿道情报站停摆,凝光和七星的情报网断一截。"
她看着钟离。
"你当初让帝君选这个位置建情报站,就是看中了望舒客栈不容易被放弃。悬崖顶上,只有一条升降机通道,走了就回不来。"
钟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派蒙看看荧,又看看钟离,最后往嘴里塞了一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说:"那至少给我们加顿□□。九十三万的债都背了,不配吃顿好的吗?"
钟离想了想:"万民堂倒是离这里不远。"
派蒙的眼睛瞬间亮了:"请客吗?"
钟离沉默了两秒,习惯性地往袖口里摸了摸。
这个动作荧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结局从来没变过。
果然,什么都没摸出来。
他面不改色地把手缩回去:"我出门比较急,摩拉忘在往生堂了。不过荧掌柜今天刚接手情报站,第一顿工作餐应该由情报站经费报销。"
荧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往生堂的账,最后大概率还是记在胡桃头上。
荧:"情报站有餐费报销?"
钟离:"没有。但可以向凝光申请。"
派蒙垮了脸。
荧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今天在这间密室里发现的文件,除了掌柜更替总簿和担保协议,还有别的东西没看完。"
她走回石桌旁,打开第三个木箱。
里面是一叠信件,和一本薄薄的手抄本。封面写着"第一百二十七任掌柜淮安·工作手记"。
荧翻开手记。
前面几页是日常记录,矿道巡检、情报传递、客栈收支都有。笔迹和之前在F-03隐藏房间找到的一样,工整但带着赶时间的潦草。
翻到中间,有一段话被淮安用红墨圈了出来:
"向帝君提议将客栈改为酒馆,理由:酒馆日均流水约为客栈三倍,信息获取效率更高,掩护成本更低。帝君回复:不可。理由:客栈掩护性优于酒馆,安全性为第一考量。注:已是第四次提议被拒。本人认为帝君的判断有误,但无力改变。今后不再提议。另:北国银行近期频繁调阅客栈担保协议,疑已察觉矿道异常。若担保条款被触发,情报站将彻底暴露。已做最坏打算。"
荧看着"第四次提议被拒"这几个字,又看了一眼旁边淡定喝茶的钟离。
四次。淮安提了四次改酒馆都被拒了。
难怪最后跑路了。
手记后面几页的墨迹被水渍弄花了一大片,有些字已经完全看不清。荧能辨认出的只有零星几个词:"紧急联络代号""层岩""地表出口"。
"联络代号看不清了。"荧把手记递给钟离。
钟离看了看水渍,摇头:"这份手记保存条件不好,水渍应该是矿道渗水造成的。联络代号的部分恢复不了了。"
派蒙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糊成一团的墨迹:"情报站连手记都保存不好,是不是因为没钱买防水的收纳箱?"
钟离的手停在茶杯上,没有接话。
荧把手记合上,和担保协议、掌柜总簿一起收进包里。
"这些我带走。"
钟离点头。
"还有一件事。"荧看着铁皮柜,"那个柜子没打开。"
她走过去检查。柜门上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锁,锁孔很小。普通的钥匙打不开。
初号机走到柜子旁边,低头看了看锁孔,然后从腰间摸出一个小东西。
是一把钥匙。铁制的,很旧,形状和锁孔吻合。
荧看着初号机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它的脸。
"你有钥匙?"
初号机点了点头。
"你之前来过这间密室?"
初号机又点了一下头。
荧看了钟离一眼。
钟离看着初号机手里的钥匙,没有惊讶,也没有解释。他的目光在钥匙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不是回避,是确认。确认钥匙还在,确认它交到了该交的人手里。
这个表情荧见过。上次在矿道里初号机认出封印符号的时候,钟离也是这副样子。知道,但不说。
初号机来过这间密室。它有钥匙。钟离知道这件事。三千年前交出去的钥匙,今天回到了新掌柜面前。
"先开了再说。"
初号机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锁开了。
柜门打开。
里面放着一个石匣,和初号机巡逻时随身带的那个护身符差不多大。石匣上刻着岩元素的纹样。
荧伸手去拿,初号机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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