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很深了。
凌霄峰的主人卧房里，芙蓉锦被，春色浓烈，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怪异的花香，裹挟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床榻之上，帷幔抖动剧烈，借着暧昧难明的烛火，偶尔能看到白色纱帐上印着一层淡淡阴影。
意识浮浮沉沉之际，秋知鱼大概是被弄得不知今夕是何年，脑子也不怎么清楚，睁开眼突然看清楚了头顶沈观雪的那张脸，一时悲从心头，大声哭喊起来。
“滚开！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你！你虽救过我一命，但却骗我为你遮掩天道，骗我与你成婚，我已经不欠你任何东西了，而且你还、你还派人来杀我！如果不是随便，我早就死了！我什么都不欠你呜呜呜……你不能杀我！”
沈观雪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凝视着秋知鱼的眼睛，眼神沉寂又炽热，像是被冰封在寒冰下，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秋知鱼也在看他，但眼睛里只有崩溃和恐惧。
她在抗拒他，如同抗拒洪水猛兽。
秋知鱼大声喊：“我不欠你了，沈观雪，你不能在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我什么都不会给你。”
沈观雪脸上迅速划过一抹痛苦，他抱紧了秋知鱼，几乎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别怕，不会杀你，也不会拿走你的东西。”
秋知鱼不肯听他的，他早就在她这里没有任何的信用，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细白的手指抠挖着沈观雪的手，一门心思想要从他身边逃离。
“呜呜放开我……放我走，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沈观雪额前有一些隐忍的细汗，他没有顾及自己，而是轻轻擦去秋知鱼的眼泪。
然而指腹下柔软的触感，让他鬼使神差的去轻轻舔咬她的脸颊，像是珍惜地吃下一块香软的糕点般。
“你不欠我，是我欠你。”他说，“我会补偿你。”
秋知鱼害怕得要命，根本不相信沈观雪的满口谎言，觉得他果然暴露真实目的了，就是要把她吃掉！
把她吃进肚子里，就不会有人知道她死了！
心机果然深沉！
她抗拒沈观雪的靠近，一脚踹向他的胸膛：“你滚开嗯……我已经报过你的恩情了，你凭什么还抓着我不放！你不要靠近我，我要离开你！”
沈观雪舔舐秋知鱼脸颊的动作一顿，脸上泛起的怜惜逐渐消弭，一股冰冷的神色爬上他的眼底：“你是我的，这辈子你只能在我这里。”
秋知鱼听到这句话，本就岌岌可危的心态瞬间崩溃，她挣扎着要从沈观雪的身下离开。
沈观雪一时没有防备，竟叫秋知鱼钻了空子，身体一下窜出去，白皙瘦弱的胳膊抓住床幔，一条纤弱的腿已经迈下了床。
下一瞬，秋知鱼的小腿便被一只冷白色的大掌握住，骤然拉回床幔里。
秋知鱼眼前一花，天旋地转之间，坐到了沈观雪的腰腹之下的位置。
这样的位置，让两人的距离更加亲密，秋知鱼骤然被噎住了一样，呛咳了一声，不受控制地抱住了肚子，喉咙里爆发出更大声的呜咽。
好像要破了……
不，是一定破了……
秋知鱼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她的身体紧绷到了极点，偏偏又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颤抖让她的肚子更加难受，于是只好拼命压制自己的本能，如同搁浅的鱼，连挣扎都显得分外可怜。
沈观雪上半身斜靠在床头，双手护住秋知鱼的腰，让她乖乖坐好。
可秋知鱼实在是害怕，喉咙里的哽咽越来越明显，柔软而泛红的脸蛋上没有一点快乐之色。
沈观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再大的怒火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将她脸上越来越多的眼泪吻去，把人抱进怀里。
沈观雪闭了闭眼睛，终是心软，不舍得教训：“没有人能伤害你，我会保护你。”
“别想着离开我，你是我的，脑袋里别总想着其他男人。”
沈观雪说这些话本意是为了安抚秋知鱼，可最后一句话充满阴郁，骇得秋知鱼又大哭出声：“呜呜呜……呃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谁来救救她……
没有人了。
爱她的人都死了。
床幔颤动不止，秋知鱼双眼逐渐迷蒙，她的身体背叛了主人的心，屈服于极致的快乐。
而她的心在尖叫着说好痛苦，好冷。
这个陌生的时代太残酷了，秋知鱼直到现在都无法适应。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让秋知鱼觉得害怕。
她想起当年的沈观雪，那样的善解人意，柔软可亲，当时秋知鱼真的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她终于有了家人。
可时过境迁，伤害她最狠的人，同样也是沈观雪。
现在的沈观雪让秋知鱼无法不害怕，她恐惧他莫名其妙的变脸，也害怕他满嘴谎话。
当年那个沈观雪好像已经死了。
秋知鱼又流下了眼泪，这痛苦的泪水还未落入床褥，便被人痴狂般吮吸走了。
她想出声阻止这一切，但胳膊却抱住了沈观雪的脖颈。
无人爱她。
无人理解她的呐喊。
她仍旧只有自己一个人，永堕极夜。
——
小鱼草是一棵白生生、嫩滑滑的小草，生长在距离暗流最远处的地方，那里偶有阳光照射，比起其他阴森黑暗的水底，它所在的生存环境要好上很多。
可突然有一天，有一条身躯粗壮的大蛇游了过来。
这大蛇身躯庞大，极其凶残，本来生活在最阴冷危险的水域，但不知何时注意到了这颗小草，便整日在最黑暗的地方窥伺。
大蛇身上的枷锁与羁绊实在是太多，一旦靠近小鱼草，吸附着它的身体、与它共生的水蛭就会毁掉小鱼草。
所以它本来只是想在暗处看看小鱼草而已，没有打算靠近。
只是它实在是太渴望了，也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这份渴望甚至超越了它多年守护的东西，为了去走到小鱼草面前，它打破了多年的思想禁锢，私下做了很多事情，为避免被身体上那些吸附它而存活的水蛭发现，大蛇做的分外小心。
终于有一天，大蛇还未成功祛除身上的枷锁，就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游到小鱼草面前，趁着那些水蛭没有发现，想要将它含进嘴里吃掉。
大蛇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蛇，其实很早之前，它就遇到过这颗小鱼草，曾品尝过它的美味，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它只好离开了小鱼草。
它和别的没开智生物不一样，他深知可持续发展的原理，当年吃小鱼草也是一点一点吃的，每次都给小鱼草生长发育的机会。
如今更是深谙吃鱼之道。
长大的小鱼草已经不怎么认识大蛇了，看向大蛇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它在无声的求饶。
大蛇不能向小鱼草解释自己的身份，否则会引起水蛭的警觉。
而且它太过于渴望，已经听不进小鱼草的求饶声，没有半分怜惜之心。
它毫不客气，张开大嘴，露出最凶猛可怕的獠牙，那獠牙粗壮，极长，头部还微微弯起，直接从小鱼草经脉的入口进到了最深处。
小草被吓得瑟瑟发抖，它从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凶器，感觉自己一棵小草被从上往下直接穿透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很正常，她在微末之时到现在，身体便没怎么变过，但大蛇不一样，它现在地位不一样了，体型也随着灵力的缘故水涨船高，高高大大的影子便能将小鱼草完全笼罩，它用来作弄小鱼草的凶器自然是和身体成比例变大的。
小鱼草想要挣扎，但它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浑身上下都在发热，发痒。
这股来势汹汹的热意让它瞬间失去了理智，它的心告诉它，让它快点逃离，而身体却想要得到冰凉的东西解热，不仅如此，它还想把这该死的痒意也解决掉。
怎么会这样呢？
它的身体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大蛇的身躯冰冷有力，简直成了解救小鱼草的特效药，它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被囫囵吞下，只想把自己身上的痛苦解除。
于是，它只好乖乖的任由大蛇将它串在利刃之上，甚至主动地讨好，湿淋淋的水液往下流，滴在獠牙上，流进大蛇的口中。
大蛇很珍惜地将小鱼草的一切都容纳进口中，细嚼慢咽，细细品尝。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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