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皇上突然感到浓烈的疲惫涌向四肢百骸,脸色也霎时变得苍白。
祁南樾立即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上前扶住皇上差点软倒的身子,对着旁边的曹公公急切吩咐:“去喊御医。”
祁南鹤也在第一时间起身扶住了皇帝的另一边胳膊。
御医很快被曹公公请来,他们仔细地诊御脉,检查一旁的食物。
而下面无论是观众席还是参赛的选手,都隐隐开始骚动。
祁南璋第一个冲上去,看向一旁同样神色焦急的皇后:“母后,父皇怎么了?”
紧接着祁南鸰、祁南瑾和祁南鸢也跑了上来。
皇后看了一眼四人,只是摇头:“御医还在请脉。”
稍顷,御医对着皇后、公主王爷行礼:“回禀皇后,食物并无问题,从刚刚的脉象看,陛下应是近日太过劳累导致气血亏空所致。”
未等皇后说话,祁南鹤声色俱厉地看向御医:“若只是气血亏空所致,之前太医院给陛下开了那么多补气血补身体的方子,为什么今日陛下还会因此突然晕倒?还是说你们根本检查不出来病症,气血亏空只是托词罢了?”
御医跪在地上,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回......回长公主,恕微臣无能。“
“罢了,”祁南鹤打断他,看向台下,“永宁郡主。”
姜司遥朝前走去,站定在距离高台约三尺处:“臣女在。”
“之前你推荐的那位妙手回春的大夫,限最迟明日酉正时分请来避暑山庄,替陛下诊断龙脉。”
“臣女遵命。”
“长公主,”祁南璋朝前走了两步,走至祁南鹤的身前,“永宁郡主虽是父皇亲封的,但是你口中所说的妙手回春的大夫来路不明,就这么贸然请来为父皇看病,是不顾父皇的龙体安危吗?”
祁南璋和祁南鹤对视,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那看来太子是有更合适的人选?”
“当然,我已经安排人去请了,今夜就会到。”
“不知太子请的是何许人?”
“民间神医肖定芳,想必长公主是熟悉这个名字的。”
姜司遥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祁南璋,祁南鹤跟着也是眼神一凛,但旋即恢复如常。
“太子能请到肖神医自是再好不过,父皇的病劳烦太子多费心了。”
皇上已经被皇后安排人抬回寝宫,皇后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围猎场。
祁南璋面对着台下的众人:“因陛下突然病重,复赛暂停,择日再行比赛。”
说完这句话,祁南璋第一个离开了围猎场,祁南鸰也跟在他后面一起离开。
姜司遥和祁南鹤的眼神交汇,两人立即明白对方都有话要和自己说。
姜司遥朝场外走去,刚走至一处僻静之地,她的前方赫然站着一个她此时不想面对的人:祁南樾。
她转身欲走另一条路,而她的后面却站着另外一个人:裴玄生。
姜司遥此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祁南樾和裴玄生的眼神隔着她的头顶在空中相撞,两人皆对对方露出了嫌恶的眼神。
紧接着,两人都朝她走来。
很快她被两人夹在了中间。
姜司遥面对着池塘,她的左胳膊旁边站着裴玄生,右胳膊旁边站着祁南樾。
两人同时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同时朝自己的身前一拽。
姜司遥看着眼前的池塘,她此刻真想跳下去,然后游到青鸾阁去,去找祁南鹤。
“阿遥,我带你去青鸾阁。”祁南樾的心思百转千回后,最终找准了姜司遥的需求。
如果祁南樾此时当着裴玄生的面问她祁南瑾或者裴玄生的事,姜司遥大概率会闭口不答,或者极不耐烦地敷衍他。
他太了解她了,若逼问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只会适得其反还会增加自己在她心里的嫌恶。
姜司遥从裴玄生的手里抽出自己的左胳膊,对着祁南樾道:“走吧。”
裴玄生拼命忍住自己想将她拉回来的冲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与祁南樾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又一次选择了祁南樾?
祁南樾坐在姜司遥的对面,姜司遥却没看他,而是低头看着马车的地板。
“阿遥,”他望着她再一次开口,“你可以......和我解释一下宫里最近的谣传吗?”
姜司遥以为他会生气地质问她,但他此时的语气里却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姜司遥终于抬头看向他:“你说是谣传,说明你是不信的对吗?”
“我想听你亲口否认。”祁南樾眼神执拗地看着她。
“我没有和文宣王私定终生。”姜司遥也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认真。
祁南樾松了口气,眼角此时竟挂着一滴泪。
姜司遥瞥向他还打着石膏的左胳膊:“还疼吗?”
祁南樾轻轻摇头:“太医说再过五日就可以拆掉了。”
姜司遥没有接他的话,车厢内好一阵沉默后,她才开口:“设陷阱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不过他们也只是为了捕猎,没有料想会伤到人。父皇已经对他们略施惩戒了。”
姜司遥抬眸看向他的眼睛:“祁南樾,你真的是无意摔伤的吗?”
祁南樾愣住,一时间仿佛没明白她问这话的意思,等明白过来后发出一声很低的冷笑:“阿遥,你怀疑我别有用心?”
姜司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目光看向了别处。
“王爷,郡主,到了。”竹青的声音自车外响起。
祁南樾没再看姜司遥,自顾先下了马车然后上了船。
竹青见自家王爷第一次没有接永宁郡主下马车,虽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等在一边。
姜司遥的头刚从马车内探出来,竹青就伸过手准备去接她。
祁南樾已经背对着他们站在船舱门口:“永宁郡主武功高强,让她自己下车。”
说罢撩起门帘进了舱内。
竹青犹自还在震惊自家王爷怎么突然对永宁郡主如此阴阳怪气,姜司遥已经自己跳下车朝船上走去。
姜司遥走进舱内时,祁南樾闭目和衣躺在舱内的小床上。
姜司遥没有叫他,坐在对面的榻上翻出一本书来看。
船舱不算太大,坐塌和小床中间不过相距两尺。
祁南樾闭着眼一伸手将她手里的书夺走了。
姜司遥也不恼,又从旁拿出另一本书翻看,很快手上的这本书又被对面床上的男子夺走。
船舱内静默了片刻,姜司遥起身朝舱外走去。
耷在身侧的手被拉住,手腕间抓住她的手一紧,她整个人都朝一旁的床上倒去,趴在了祁南樾的身上。
祁南樾的左手虽伤着,但他仅凭着右手的巧劲一个翻身又将姜司遥压在了身下。
他垂着眼看她,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愠怒,又裹着一层近乎偏执的占有欲:“阿遥,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有权有势的好人。”姜司遥回避他的眼神,垂眸看向他的胸膛。
“好人?”祁南樾似乎是被气笑了,“既是好人,你为何还怀疑好人?”
......沉默。
“姜司遥,对于你来说,我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沉默。
“姜司遥,回答我。”
祁南樾已不同刚刚在马车里的卑微乞怜,此时是完完全全地在逼问她。
“你觉得我俩是什么关系,我俩就是什么关系。”姜司遥抬眸看向他淬了冰般的双眸。
祁南樾发出一声冷笑:“阿遥,你就这么爱敷衍我?我觉得我俩是夫妻关系,那你是不是就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你疯了。”
“我是疯了,”祁南樾此时的眼神越发阴暗,“所以我才会放任你将我辛苦求来的赐婚圣旨退回,放任你将那个搔首弄姿的祝言留在玄影阁,放任你与我二哥扯上流言蜚语,放任你与裴玄生背着我亲吻。”
“姜司遥,”祁南樾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喊她的名字,“有我一个还不够吗?是我的钱、权,还是我那方面满足不了你?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所以你要背着我在外面找那么多男人?”
姜司遥看着祁南樾近乎绝望的眼神,轻轻摇头:“不是你的问题。”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坏。”祁南樾脱力趴在姜司遥的身上,但他担心自己太重压到姜司遥,便用右手悄悄将自己的身体支起,不至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姜司遥没有回答他,她没有办法回答他。
她该怎么说:实话告诉他她就是那种天生花心的女人吗?
她没有办法开口,这话太伤祁南樾的心,她不愿意让他伤心。
船已经停下。
祁南樾单手撑着自己坐起来,姜司遥也坐起,张开双手从身后环抱住他,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祁南樾很想丢下姜司遥自行离开,但她抱住了他。
她的整个身体都紧紧贴住他的后背,她身上的清香和体温自后背传来。
他贪恋她的温度,她的气味,她那三分真心七分假意的温柔。
他帮她将太子杀了后,能不能顺带把祁南瑾、裴玄生和祝言都杀了,她会恨他吗?会讨厌他吗?
她一定会的。
“王爷,郡主,到了。”竹青见自家王爷和永宁郡主这么久都没从船舱内出来,以为两人不知道靠岸了。
姜司遥闻言想要松开双手,祁南樾却从前面握住她的两只手掌:“再抱一会儿。”
“阿遥。”
“嗯?”
“你答应过我的,若我将太子杀了,你会成全我一个愿望。”
“嗯。”
姜司遥来到青鸾阁时,祁南鹤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姜司遥见婢女将书房的门关上后才开口。
“我已飞鸽传书去请我朋友尽快赶来避暑山庄了。”姜司遥直入主题。
“做得好。”祁南鹤叫姜司遥来就是想聊刚刚在围猎场发生的事,“太子你怎么看?”
“他有问题。”
“说来听听。”
“太子说请到了肖神医,可肖神医一直在云游四方,连我朋友作为她唯一的徒儿都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方。且太子说肖神医今夜就能赶到,先不论这来的肖神医是真是假,太子的那番话像是提前预知了陛下今日会犯病,从而提前备好了大夫等在不远的地方,以便陛下真的犯病后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祁南鹤点头:“你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太子到底用心为何,今夜等那肖神医来了自能见分晓。”
祁南鹤说完这句话眼神略茫然地望向地板,倏尔又抬眼看向姜司遥:“司遥,你那朋友能治好陛下吗?”
“若她能治好,她一定会尽力治好。”
“希望父皇的病还有转圜的余地。”
姜司遥第一次,在祁南鹤的眼睛里看见了脆弱的情绪。
祁南鹤没有看她,怔怔地望着地板:“我那一年想参军,被父皇驳回了很多次,后来顶不住我软磨硬泡终于答应。再后来我听说,我刚入军营不久,一道又一道批驳我父皇的奏疏呈了上去,说他罔顾祖宗规矩,竟让公主参军,可是祖宗哪有规定不让公主参军,只是没有这样的先例罢了。好在我争气,现在朝中再没人说我任性,也没人指摘我父皇了。”
祁南鹤说到这里时眼神一变似是想起了什么:“司遥,还记得我和你说过陛下是在我参军的第二年身体逐渐变差吗?”
姜司遥点头。
“你知道太子是什么时候被册封储君的吗?”
姜司遥已经猜到了祁南鹤心中所想:“据我所知,太子正是在陛下身体变差的同一年被册封为储君。”
祁南鹤接着说道:“按照常理来说,通常是圣上龙体欠佳后便会考虑册立储君一事。可是事情奇怪的点就在,陛下的龙体是在册封祁南璋为太子后才逐渐变差。”
两人的目光相撞,皆心领神会。
“我去查太子。”姜司遥道。
事不宜迟,姜司遥决定趁晚上祁南璋带着他请来的“肖神医”给皇上看病时,潜入他的院落。
姜司遥与祁南鹤决定好各自的行动方案后,她便离开了书房。
而祁南樾站在青鸾阁的院子里等她。
“聊完了?”祁南樾看向她。
姜司遥点头,她回望他的目光,稍顷后还是决定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我今晚会去太子的院落。”
祁南樾看了眼自己还打着石膏的左胳膊,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我和你一起去”咽回了肚子里。
“让竹青陪你一起。”
姜司遥看了眼站在祁南樾身旁的竹青,想起船舱内祁南樾对她说的那句“放任你与裴玄生背着我亲吻”。
“好。”姜司遥应下了,她正好需要帮手。
紧接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竹青:“帮我把它交给裴世子。”
竹青却没接而是望向了祁南樾,姜司遥也看向他:“竹青一人不够,眼下山庄内武功高强且和我关系密切的只有裴世子了。”
祁南樾知道姜司遥说的是实话。
玄影阁本就设在青云赌坊楼上,姜司遥虽没有主动告知他她让裴玄生进玄影阁的事,但他安置在赌坊的探子已经将一切都和他说了。
所以裴玄生和她的关系,远比他想象中更加亲密。
祁南樾不敢往深处想,越想越让他心痛。
“我让幕山也和你一起去。”
姜司遥摇头:“幕山得保护你。晚上太子让他请来的“肖神医”为陛下诊御脉,你和长公主作为皇子必须得陪在身边,这不仅仅是为了体现你们的孝心,更是为了保护皇上。”
祁南樾已然明白姜司遥的意思,今日在围猎场发生的事情,他也看出来祁南璋不对劲。
姜司遥又将纸条递给竹青:“竹青,劳烦你帮我。”
竹青依旧没接纸条,而是看向祁南樾。
祁南樾觉得心脏揪在了一起,但大局为重:“竹青,务必准时帮郡主将纸条送至裴世子手中。”
竹青接过纸条:“是,王爷。”
姜司遥回到小院等竹青的消息,很快传来敲门声。
姜司遥对玉兰使了个眼色,她急忙跑去开门。
“文宣王。”玉兰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吃了一惊,随即露出不太欢迎的神色。
“阿遥在吗?”文宣王朝院子里张望。
“不在......”玉兰说罢便要关上院门。
“玉兰,让文宣王进来。”姜司遥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玉兰只好侧开身子,祁南瑾走至姜司遥跟前。
姜司遥自顾坐在了小院的石凳上,招呼祁南瑾:“文宣王请坐。”
祁南瑾垂眸看向姜司遥:又是这般陌生的称呼。
姜司遥看向坐在对面的祁南瑾,对着玉兰道:“玉兰,斟茶。”
玉兰倒好茶后便站在远处候着。
“阿遥,是我没处理好流言蜚语,给你添麻烦了。”
祁南瑾没喝茶,他看着姜司遥一脸的诚恳和内疚。
姜司遥轻笑,没戳穿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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