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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以牙还牙

小说:

大晏不死客

作者:

九二七

分类:

穿越架空

林中鹤单手持抱竖琴,踏着一阵别致的碎鼓点轻盈亮相。她乌发盘髻,两鬓贴花,身着金羽细纱,满缀的宝珠星子在她锁骨与腰际流淌成异域的银河——这竟是一身蛮河女子的打扮。

素手拨弦,曲调悠扬婉转,系在腕上的璎珞随她的动作相击,为这滂湃的乐章又添了一份俏皮与轻快。边奏边舞,她用足尖蘸取颜色、划过铺在高台上的画纸,留下一笔又一笔如舞姿般优美的弧线。

台下的观众看不见她脚下的功夫,直到一曲舞毕,画纸被绳索拉起,一只活灵活现的彩碟已经跃然纸上!这还不算完,只见她双手摇绕两番,竟真有一只彩翅蝴蝶从她手里飞出!

振翅悠扬,彩蝶飘飘然向台前那张留过香蜜的贵席飞去……

满堂喝彩雷贯而至,林中鹤优雅谢幕,脸上的笑意却在渐渐失真。

琴舞动心、画蝶送情,她不遗余力想吸引的那个人却根本没在看她。

百里恫霆盘腿而坐,右手撵着衣摆上的丝线纹路,面向左侧,时刻留意着虞非冥的表情。

虞非冥正给林中鹤送去掌声,亲眼见识其风采,她诚觉此女不可方物。美是天生,但要练就如此多才多艺,想必也是从小吃着苦长大的。由己及人,她更觉出其中不易。心生赞赏,她的笑容很真诚。

百里恫霆见状稍微松了口气,但并不松懈目不斜视、耳不旁听的觉悟,他将桌上的点心逐一布置到虞非冥面前:“尝尝么?天下楼的点心做得精巧,听说味道也不错,我每次来都匆忙,还不曾尝过。”

虞非冥笑眼一收:“不吃。”

百里恫霆的心弦又绷紧了,他挥挥衣袖,赶走飞来的彩碟,锁眉瞅瞅独独对他冷脸的虞非冥,感到很是委屈。

林中鹤踏着欢呼款步而来,走到席前,她翩翩施礼:“王爷、王妃,能得两位赴宴,中鹤实在荣幸之至。”礼罢,她跪坐下来,扬起笑脸对王爷说,“只是中鹤久不登台,技艺比从前生疏不少,王爷可不许笑话。”

百里恫霆阴沉着脸不作声,虞非冥无意让场面难堪,她斟了杯茶,推向林中鹤:“来,林姑娘先喝口茶歇一歇吧,辛苦了。”

林中鹤笑颜一怔,直愣愣地看向王妃。

近距离地看见这样一张绝美的脸,虞非冥坦白赞道:“林姑娘生得真好看,又如此多才多艺,我……”她笑笑,“本宫嘴笨,也不知该怎么夸了,总之就是很厉害。”

“多谢王妃称赞……”林中鹤低下头,忽而变得像个腼腆的小姑娘。

从小到大,头一次有人对她说出——辛苦了。

再加一声“林姑娘”,她像是中了道返璞归真的咒语,让每时每刻都活在“林楼主”完美皮囊之下的她猝不及防地重逢了自我。

那个简单的、长久以来都被忽略掉的自我。

她怯生生地抬眼,再看向王妃,满眼只剩欣赏:“王妃爱吃些什么?后厨略懂一些蛮河的菜式,炙猪肉、烤羊腿?对了,酒窖里还有陈年的蛇酒,也是蛮河的风味,王妃可要尝尝?”

“不必了。”虞非冥回道,“天气热,本宫没什么胃口,林姑娘别忙了。”

林中鹤接道:“那王妃请随我去宝阙里坐吧?堂内人多,喧哗吵闹,顶楼的宝阙里安静,也很凉快。”

虞非冥看向恫霆:“那臣妾可要沾一沾王爷的光了。”

百里恫霆浑身似有虫蚁在爬,起身道:“你我夫妻,不必说这些。”

他二话不说走在前头,虞非冥放慢脚步等了等林中鹤,两人并肩跟在后面。

席间众人原本以为今日会有场好戏看——刚过门的新妇与没名分的旧好——听风堂的戏本子也没这样精彩。结果两位主角居然有说有笑地走在了一起,融洽得很,众人所期待的争奇斗艳显然是不会上演了,一双双看戏的眼睛也就移了开来。

虞非冥捋着披帛,轻声对林中鹤说:“本宫听说天下楼的男伶个个也都身怀绝技,不知是否有幸能一览风华?”

林中鹤愣了一下,应道:“当然。”她快速将楼里出挑的男伶在脑中过了一遍,走到楼梯口时吩咐一旁的僮子,“请槐影到宝阙去。”转头又对王妃介绍,“槐影善歌舞、懂书画,技艺、相貌,在我楼里都是最好的。”

虞非冥无所谓她选的是谁:“林姑娘的眼光自然不会错。”

越往上走,果真越是安静。楼顶宝阙环以廊亭,内部以竹草编织为地、黑木雕花作顶,四角各悬一盏琉璃灯,灯罩上分别画了梅兰竹菊四君子。

廊下还挂了一只鸟笼,笼子里有只白羽鹊。

主席在南,已备好茶水,百里恫霆默默走去落座。虞非冥看他一眼,没有跟上,而是走向东侧入席。

林中鹤停在廊下:“王妃、王爷,两位请先在此稍坐,我下楼去换身衣裳再来。”说这话时,她的视线只匆匆在王爷身上停了一瞬,也浑然没了往日千回百转的眼波。说罢就往楼下走,正巧江槐影抱着古琴出现在了拐角处。

此人丰神俊朗,一袭素色长衫显得他挺拔而舒展的身姿更加磊落清贵。他没有对林中鹤行礼,只停在原地。

林中鹤确认他打扮得很得体,一边交代、一边继续下楼:“奏一曲你最拿手的,要尽心,万不可让王妃扫兴。”

江槐影回过身:“阿鹤。”

“嗯?”林中鹤在向下的楼梯上抬头。

“生辰吉乐,岁岁平安。”江槐影递出藏在袖中的一支玉簪,温润清白的簪首雕刻成花,弯折的簪身形似枝干。

林中鹤有些意外,伸手接过贺礼、笑道:“多谢。”

江槐影轻轻点了点头。

翩翩君子步入宝阙,正想起身坐到虞非冥身旁的某人被这当头一棒给砸了回去。

百里恫霆讶然看向虞非冥,只见他的王妃正对那男伶投去格外欣赏的眼光、嘴角还扬着好几日都没给过他的笑意。

是故意的吧?

琴音铮铮,悠扬美妙,在他听来却越发像是侵略的号角,眼睁睁看着虞非冥饶有兴趣的样子,他越来越不确定了……

万一……是真喜欢呢?

虞非冥当然是故意的。她从来不擅长表达感受,在她看来,能让人感同身受的最好办法就是以牙还牙。她并不真生恫霆的气,只是心里没底,因此想确认,恫霆是否和她一样——会在意。

此时的她尚且不知百里恫霆在意得要死了。

待一曲毕,她起身上前,向江槐影递出一枚她早就备在怀里的金锭,还赞道:“君子轻抚琴,妙极了。”

江槐影跪坐在下,低头道:“能为王妃献艺是在下之幸,不敢收王妃如此重礼。”

虞非冥俯身将金锭搁在琴案上,从百里恫霆的视角看来,她的衣袖分明蹭过了那男伶的肩膀……

百里恫霆彻底坐不住了,他猛地起身,膝盖不慎磕在矮桌上,碰出一声闷响。再疼也不如他的将军下手之狠,一眼一语,皆似万箭穿心。

虞非冥注意到恫霆去了廊亭,她抿住笑意,轻声遣走了江槐影。

今夜晴朗,天下楼顶是个赏月的好地方。

弦月弯弯,像虞非冥笑时的眼睛。她来到恫霆身边,凭栏望天,默默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而自喜,偏偏嘴上还不饶人,非要说出昨日恫霆对她说过的话:“他献艺、我付钱,干干净净,是交易。王爷不会不高兴了吧?”

百里恫霆没有作声。

虞非冥看过去,登时笑不出了。

月下那人几乎碎了。

百里恫霆别过脸去的瞬间,又被虞非冥捧着下巴掰了回来。他双目涨得通红,两行眼泪正漱漱地落,夹杂浅浅一抹血色,淌在脸上触目惊心。

虞非冥锁眉屏息,心都漏跳了好几下,她慌忙去抹那冰凉的泪滴:“别哭啊……”四目相对,那人无措而委屈的神情更让她懊恼不已,她把人往怀里一拉,轻拍后背、又一路抚至脑后,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

百里恫霆的声音近在她耳畔,却沉闷如遥相隔:“你喜欢吗……”

虞非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

百里恫霆泄了气似的垂眸,一滴眼泪无声地落在他的将军肩头:“若喜欢琴……我可以学。若喜欢人……”

“不喜欢。”虞非冥抱他更紧、用力打断,“喜欢你,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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