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叔看着墙上贴着的菜单，张口却没有报出菜名，而是欲言又止地说道：“姜师傅，还是不耽误你吃饭了，我过会儿再来？”
姜华英愣了一下，瞅了调料桌上的饭碗一眼，回答道：“那麻烦你坐着等一会儿？”
“我去前面商店转转，过会儿再来……”
送走金大叔，姜华英端着碗，坐到林乐晓旁边，问女儿道：“我们要不要在火锅的菜单上加几个肉菜呢？”
林乐晓点点头，还没开口，林勤先说话了：“金大叔不订了啊？那我们明天还去动物园吧？”
“我看你就像只猴子，还用去什么动物园？”姜华英踢了林勤一脚，不耐烦地说道，“金大叔是觉得我们的肉菜太少了，想等我们吃完饭，好有空和我商量。”
“妈妈，加吧，反正是预订嘛，”林乐晓装作没看到林勤脸上不忿的表情，扳着指头跟姜华英商量道，“猪肝啊鱼片啊牛肉啊，都加上去？”
姜华英也没理林勤，只顾着和女儿盘算新菜色：“牛肉太贵了，猪肝和鱼倒是跟猪肉差不多价格，但是很难分开买啊！”
“牛肉可以切得薄薄的，鱼只能买点小鱼，猪肝就更不好办了……”林乐晓低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她抬起头看着妈妈，建议道，“要不然就只添一句话，如有其他菜品需求，可与店家协商？”
“先写上看看吧。”
金大叔从早餐店出来，就走进了胡家商店。不过他的心思并不在买东西上，过不了多会儿就转到门口看看。
胡欢欢抿着嘴盯着金大叔好一会儿，正想上前问问，却被她老妈苏阿姨摁住了。苏阿姨拍拍胡欢欢的手，说道：“我去问吧，你明天还要去相亲呢，万一吵起来，总是不太好……”
“嘿，老金啊，你到底买不买东西？”苏阿姨拿出一块抹布，装模做样地擦了擦柜台，走到金大叔身边，问道，“买就好好看，不买就出去，老是站在门口瞅啥呢？别挡着门，耽误我们做生意！”
金大叔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是想买点糖，明天我亲家要来看看房子……”
苏阿姨抬手一指，说道：“糖在那呢！”
金大叔走到柜台边上，沉默地看着里面的商品，在心里琢磨着，请亲家到姜师傅的店里吃一顿火锅，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地说服他们，在姜师傅店里办婚宴。他知道早餐店很小只能摆三桌，但抵不住又好吃又便宜啊！听说南盛那嫂子，存了心在他们摆席的时候多找点茬，等姜师傅上了菜，她就只顾得上吃了，到最后都没想起来这茬。
磨磨蹭蹭地又看了好一会，金大叔才买了半斤水果糖，走出了胡家商店。他慢慢地往早餐店踱步，和捧着两瓶红酸的买馒头青年打了个照面。
“小许，你们吃好了啊？”
“姜师傅他们也吃完了，金大叔，你赶紧去看看吧。”
“哎，好嘞！”金大叔冲他点点头，默默地加大了步子，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早餐店。
姜华英蹲在调料桌前，给红酸坛子盖好盖子，扶着桌子刚站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金大叔的声音。
她得意地看了林勤一眼，回答金大叔道：“金哥，想好点些什么菜了吗？”
“姜师傅，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儿子要结婚了，我想在你这店里摆酒，怕亲家不愿意，想先请他们在这里吃一顿……”
“啊？”姜华英实在是没料到金大叔是这个打算，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只有这么大点，就能摆三桌！”
金大叔点点头，无奈地想道：要是有钱，他也愿意给儿子多办几桌，但现在不是没钱嘛！买房子几乎花完了家里的积蓄，可要不是他趁着厂里出售福利房，和同事换了一套正三室的房子，儿媳家里肯定还拦着不让结婚呢……亲家也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却还是提出，最差也要在镇上饭店办酒。前些年纺织厂红火的时候，他也到那个饭店吃过席，要他说，还没有姜师傅的大锅菜好吃呢！
“我也没想多摆，我们请一桌，亲家请一桌，我儿子他们请一桌，足够了！”金大叔在门边的桌子旁坐下来，跟姜华英说道，“只是明天，能不能麻烦你做一碗大菜？”
两个人坐在门边，你来我往地商量好一会儿，才谈好了菜品和价钱。
“那就这样定了？给你们上五个人的火锅菜品，再做一碗粉蒸肉？”
“就这样了！”金大叔从外衣兜里掏出一张十元和一张五元的纸币，说道，“一共十二元，对吧？”
“对！可是，金哥，我得多说一句，”姜华英边写订餐单子，边说道，“我这火锅都是来几个人收几份钱，给你们六个人上五人餐的事，你可别跟其他人说啊！”
周天早上，姜华英把预订的卤菜烧上，又在旁边的煤炉子架好了锅，把混了些许糯米和香料的大米倒进了锅里。
一个嫂子拿着一块肥皂，凑到煤炉子旁，好奇地看着锅里的大米，问道：“姜师傅，你这是要做什么好吃的啊？”
姜华英用锅铲推着锅里的大米，回答道：“做点粉蒸肉。”
“原来蒸肉粉是这么做的啊！”嫂子捏着肥皂，感慨地说道，“怪不得我做的不太好吃呢，敢情磨米粉之前还得炒大米呀！”
“是的呢！把米炒香了，蒸肉才好吃啊！”
提了一兜子鸡蛋的吴大婶也走到煤炉子旁边，问道：“华英，你还卖粉蒸肉呢？”
“是啊！您也来一碗？”姜华英把锅里的大米腾到碗里，打趣地说道，“保管您那小孙子吃得放不下碗！”
吴大婶听了这话，露出了一脸纠结的神色。之前她那小孙子嫌弃她做的饭不好吃，只有来早餐店吃米粉的时候才能多吃一点。现在厂里的情况不好，她媳妇上个月开始就只上半天班了，也很久都没带小孩儿来吃米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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