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收拾好一下午抄录的经书,捧着厚厚一摞,快步跟在刘海宁身后。
一见到高渊,何令纾立刻上前,脸上带着笑容,将经书稳稳呈上。
“陛下,奴婢今日一直在殿中抄写经书,陛下可要查验?”
高渊随手接过,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眉眼当即染上几分嫌弃。
“这字形同狗爬,你从前从未练过字?五岁稚童写得都比你工整。”
何令纾垂着头,整个人蔫得像霜打过的枯叶。
何令纾小声解释:“陛下,奴婢幼时家贫,识字不多,更无从练字,奴婢今后一定好好练习。”
高渊看着她这副可怜模样,约莫是自惭形秽了,便道: “下次,再敢写这么这么丑的字试试。”
一直到晚间下值,何令纾最后一个离开寝殿,去了青禾的屋子,替她上了药才回去休息。
推开屋子,刘心已经睡了,她也有些疲惫,简单洗漱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四周还散着黑晕,何令纾就被房门打开的吱呀声惊醒。
昏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披着睡意的宫女鬼鬼祟祟地侧身走了出去。
这么早,刘心出去干什么?难道是去找刘海宁的。
乾元殿知道他们关系的人极少,除了青禾,她又旁敲侧击问了其他人,他们都一脸茫然,就连青禾也是清晨路过廊下时,无意听见。
何令纾犹豫片刻,也轻轻起身,跟了上去。
远远的,她躲在柱子后面,看见刘海宁和刘心,站在一棵繁茂的桂花树下说着什么,旁边还有刘海宁的干儿子放哨,四周寂静无声。
一直都是刘心开口,脸上还带着亲近的笑容,忽的,刘海宁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表情颇为恨铁不成钢。
可惜离得太远了听不见,不过,这两人之间果然是亲戚。
刘海宁不让人知晓,应是怕有人拿捏刘心,威胁他。
何令纾转身小心翼翼回了房间,闭眼装睡,没多久门再次响起“吱呀”声,窸窸窣窣之后,刘心重新躺回了床榻。
天亮后,何令纾起床打了盆水洗脸,故意弄出划拉的水声,把又睡过去的刘心吵醒,随后当着她的面,把被子里昨晚抱着睡的盒子放回了柜子。
临走前,何令纾淡淡警告她:“今后吃剩的东西,不许摆在桌面上,屋子里全是你昨日带回来的烧鸡味。”
刘心蜷缩在被子里,把目光从她的柜子收回:“你管的着吗?我自己花银子买的。”
“别忘了,你出卖刘公公的事情。”
何令纾看刘心果然气急,便走了出去。
连日的激怒,刘心也该动手了,何令纾离开之前,故意把小木盒的钥匙放到了枕头底下。
乾元殿外两棵高大繁茂桂树,上挂满了花枝,被修剪成圆,活像两棵橙黄的大花球。
她深吸一口气。
好香。
浓郁的桂香,飘满了整座乾元殿,昨日她虽也闻到了,但没今日这么浓郁。
何令纾踮起脚尖,折了几枝,回到乾元殿找了素静的青瓷插了起来。
高渊大约是今日心情不错,清晨并没有发怒杀人,见她抱着花瓶进来,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何令纾上前,与刘海宁一起,伺候他换上黑金龙纹朝服。
何令纾替他系上白玉腰带,暗想,高渊力大无穷,腰却如此细,也不知那么多膳食都吃到哪里去了。
她又去拿旁边托盘里的玛瑙龙纹佩,一转身,高渊已经大步离开。
“那东西不用戴了,叮叮当当麻烦。”
刘海宁摆了摆手,示意只是小事,连忙追了上去。
“令纾姐,陛下去上朝了,快来吃早膳吧,今日不止有粟米粥,还多了一小碟猪肉呢。”
小桃在殿外惊喜地说着。
何令纾放下玉佩,对她笑了笑,走出内殿。
“那太好了,我许久没吃过荤肉了,我们一起去吧。”
小桃摇摇头,站在乾元殿外:“我刚才已经吃过了,我在这里守着,你快去,去的迟了要被那些太监抢光了。”
何令纾去了东侧殿的暖阁,里面已经扎满了宫女太监,或站或坐手里都端着粥,吃着肉。
中间的桌子上,
只剩下金黄的粟米粥,肉早已被抢光了。
“令纾姐,快过来,我给你留了一份。”
她看见不远处,扎堆的宫女里,青禾对她招手,何令纾走了过去,从她手里接过一碗放着五六片肉的粥。
“多谢青禾了。”
“来来来,别客气,坐我旁边。”
青禾挪了挪屁股,凳子露出一半的空隙,何令纾坐了上去。
旁边的宫女都好奇地看着她。
一个小圆脸,长相喜庆的宫女好奇道:
“令纾姐,陛下早上没有发怒吧,我只敢在外间打扫卫生,可明日就轮到我去内殿伺候了,到时候我会不会死啊。”
何令纾喝了一口粥,见她是个生面孔,她应该是顶替昨日死去的那两个宫女空缺的。
“陛下今日心情不错,别怕,大家都是姐妹,到时候互相照应,明日我也会在内殿伺候。”
“令纾姐,我们都叫你姐,你在这乾元殿最久,也最稳重厉害,可一定要多提点我们啊……”
“对啊对啊,令纾姐你不在的时候,我这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上头送银子,本来想调个轻松的地方,没想到被调来了这里。”
“那你也太倒霉了,我是得罪了刘公公的干儿子才来的。”
宫女们,紧紧地盯着何令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七嘴八舌地说着。
何令纾在一群宫女的叽叽喳喳中,吃了个早膳。
高渊下朝,竟然破天荒地进了书房看奏折,何令纾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近身的机会。
抱住寝宫的花瓶,为了不打扰正伏在书案上看奏折的高渊,她轻手轻脚地进去,刚把桂花放到百宝阁的架子上。
“乾元殿没有别的花瓶了吗?让你把这破烂花搬来搬去。”
何令纾笑了笑,拿起旁边的墨锭,轻轻蘸了沾水,在御用砚台上轻轻研磨。
“奴婢想着,桂花放在陛下跟前,陛下便能时时闻到香气。”
“朕为何要闻?”
“因为闻了花香,心情可能会变好。”
【是怕朕发怒杀人吧】
高渊阴冷的桃花眼盯住她:“放肆,你可真会自作主张,想好什么时候死了?”
何令纾手僵了僵,摇摇头:“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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