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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约定

小说:

心上秋

作者:

舟音

分类:

现代言情

再睁开眼。

床幔叠落。

宁香清袭入窍。

隔着薄纱,秋云渐看见苏嬷嬷守在榻边,菘蓝正端着吃食进来。

是浣心居。

峰回路转,她又回到了这里。

临走时穿的那件回鹘袍还丢在一边,上面的血迹已晕染出一大片,看着叫人触目惊心。

那是南玄澈的血。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用千嶂影在自己背上割开一道道伤口,秋云渐恐怕无法体会宁家恩情在他心中究竟重几何。

宁家的倾覆已在他心中留下无法磨灭的痛楚,也许只有用□□的疼才能掩盖。

她从榻上起身问:“世子呢?”

苏嬷嬷为她披衣,刚要说话,菘蓝却先冷冷答道:“在自己院子养病呢。”

秋云渐未再犹豫,推门冲了出去。

闯进他的内室,只见他侧卧在榻上昏睡,于枫拦在她面前,恶狠狠盯着她,“世子高热不退,心结难解,你把他害成这样,还有脸来?”

一个低沉的嗓音忽从屏风后传来:“伤是我自己弄的,与她无关。”

“对......对不起。”秋云渐低下头,声中含愧。

于枫别了她一眼,“惹这么大事,就会说这三个字么?!”

“于枫——”

南玄澈一摆手,让他退下了。

秋云渐往前挪了几步,在将要绕过屏风时停了下来。

她不敢面对他。

南玄澈抬眸往屏风后望了眼,秋云渐单薄的身躯缩在那里一动不动,什么“下毒诱骗出逃”这些不中听的字眼,他宁愿相信与她沾不上半点干系。她就是一个不懂事,却又无助无奈的小姑娘而已,否则也不会一早就被他识破。

“其实,就在你出来迎接我,帮我挂外氅时,菘蓝就悄悄把装有曼陀罗粉的金盏换掉了。后来,她尝出羊汤里有安神药的味道,先配合你演完了戏,又硬生生把困意扛了过去。”他说。

那套酒器共有四个一模一样的金盏,只要菘蓝趁旁人不在意之时,拿出个金盏藏身上,就可神不知鬼不觉完成此举。

秋云渐以为自己所谋丝毫未露出破绽,从不知菘蓝早就起了戒心,因此也并未提防。

南玄澈半撑起身,盯着她质问:“为什么三番五次要去寻穆尔旻逃走?”

“我不甘心!”秋云渐说,“我只想知道父王为何如此对待我和母后,我应该为母后和穆家讨个公道!而不是在这里变成另一个人,被你玩弄于鼓掌!”

“应该?”南玄澈冷笑,“难道若棠就应该在自身难保之时选择救你,哪怕丢掉自己的性命么?!”

秋云渐道:“可杀她的人又不是我!她父母有何冤屈那是你们大雍的事情,为何要拉我入局?我有自己的公道要讨,我不想被困在这里......”

可她说话的语气却越来越弱,方才昏睡时做的那个梦,就如真实记忆般一遍遍浮现——是他把自己推下了土坡。就是这一推,将她推出了厮杀地狱,与鬼门关擦肩而过。

南玄澈阖上双目,身子一塌,靠上枕,轻叹:“说什么不想被困,想要自由,你只是想逃避而已。可现在的你根本无力对抗这一切。一棵树,要想枝繁叶茂,风雨不倒,需先自己扎根生长,而不是寻枝攀附。穆尔旻本就自身难保,如何能倚靠?”

秋云渐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闷得发慌。

她一直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她是北狄嫡公主,身负母后与穆家的冤屈,不该被困在异国他乡,顶着另一人的身份苟延残喘。可南玄澈这几句话,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剖开她自欺欺人的外壳,露出脆弱又幼稚的内里。

所谓的不甘,所谓的讨公道,不过是因为害怕面对眼前这团乱麻。所以她只想逃,逃到穆尔旻身边,逃到她以为安全的地方,把所有难题都丢给他人。

南玄澈说得没错,穆尔旻在北狄本就步履维艰,又如何能护住她这个被父王抛弃、被大雍盯上的和亲公主?而所谓的依靠,不过是另一处随时会坍塌的悬崖罢了。

一时间,屏风内外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窗外偶尔吹过的风掠过庭院里的枝桠,沙沙作响。

秋云渐缓缓从屏风后走出,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嵌入掌心。

榻上的南玄澈,面色苍白、嘴唇干裂,那双冷冽桀骜的眼眸中,却游弋着一丝清明。

沉默许久,她终于轻声开口,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而一直不敢确信的梦境:“入京那日,是你趁乱把我推了下去,只为保我一命,对不对?”

南玄澈轻阖双眼,语气平静无波:“职责所在而已。”

那些画面渐渐变得真实,她回想起了当时的混乱,箭矢如雨,暴匪蒙面,招招致命。大雍将士只要将她护在身后,就会引来更多的刀枪剑戟,而那个小山坡,是最快的逃生之路。

而后发现宁若棠已死,让她顶替身份入府,其实全部都是他的决定。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欠他一条命。

南玄澈微微睁开眼,看见她眼底翻涌的震惊与愧疚,说出压在心底的疑问:“这十日,你明明有机会对我下手,为什么不杀我?”

秋云渐垂眸,认真平静道:“在没有确认你是否是导致和亲队伍覆没的始作俑者之前,我不能杀你。”又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目光坦荡,“你我恩怨未明,我虽想逃,却也不能滥杀无辜。若只是为一己之私就动手杀人,绝非我秋云渐所为,也非积德行善之举。”

“更何况——”她轻吸一口气,越发冷静,“我也想知道,是谁处心积虑想置你于死地。”

南玄澈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原以为她只会冲动、倔强、不管不顾横冲直撞,不曾想竟还揣着如此清醒的分寸。

忽然,喉间涌出一股腥气,他猛地侧过身,手撑着榻沿,剧烈地咳起来。背上的伤口随着发颤的身体撕扯,一阵剧痛袭来,颊边血色瞬间退尽,额头上浮出一层细密冷汗。

秋云渐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想扶他,又怕碰到背上的伤,一时手足无措,急得红了眼眶。

“水……”他低哑地吐出一个字。

她忙转身快步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扶他半坐起来,将杯口凑到他唇边。

南玄澈仰头饮下几口,咳嗽渐渐平息,接着说:“那日,杀你的刺客不仅下手狠绝,且不全是送你和亲的人,各个都是高手,左右卫集中了所有兵力才将其降服,根本不可能为了照顾若棠而误了你!我怀疑刺客在大雍境内有同伙,可这些人一口咬定是罗夫人的细作,其余半点都不肯透露......”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又忍不住咳了起来,没有继续说下去。秋云渐扶他躺好,高热卷着疲惫涌上,不多时,他便昏睡了。

她看着他依旧紧蹙的眉头,心中五味杂陈。

刚入府时,她恨他,恨他逼她成为宁若棠,恨他掌控她的一切。可此刻,那点恨意,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他们只是同病相怜、被命运困住的人。

她不该恨他。

菘蓝送来干净的巾帕,秋云渐接过,轻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她坐在榻边,守着他。

西斜的光线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一道孤影。清淡的药香萦绕四周,像一剂安神药灌入不安的心。

南玄澈睡得并不踏实,口中不时在模糊呓语,秋云渐无法完全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捕捉到了一声声轻唤——“姑父”、“姑母”......

她想起那日雨天,他来浣心居说过,此生最难忘的时光尽在陇川。

也许,在姑父姑母身边的那五年,才是他最想要的自由,不似现在这般如履薄冰。

他用剑割开的不是皮肉,而是日复一日堆叠的痛苦。

是,这世上的身不由己之人,从来不只她一个。她大概真的没资格任性地讨要自由。

恍惚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秋云渐刚要起身整理仪容,门已轻轻推开,谢卿容被子苓搀扶着进来,径直走至榻边,伸手轻触了下儿子的额头,秀眉瞬间拧紧,眼底多了几分寒意。

秋云渐看着谢卿容转身面向自己,又缓缓走近,眸中寒意尖锐如刀,看尽世事的通透中,夹杂着压抑至极的怒火。

她微微垂眸,行了一礼:“舅母。”

谢卿容没应声,只死死盯着她。

周遭一切都在刹那间静止。

少顷,谢卿容收回目光,面色依旧冰冷,只淡漠道了句:“辛苦你照顾了。”

秋云渐垂首,“舅母言重了,表哥与我自幼亲近,照顾他,本就是应该的......”

不等她说完,谢卿容便问道:“听闻今晨时分,明熠带着大队铁甲卫出城,像是要抓什么人,你可知情?”

秋云渐低喃:“若棠不知。”

“那时你在何处?”

“若棠昨晚为表哥接风,酒喝多了不舒服,一直睡着。”

谢卿容扫了眼她身上的中衣,“睡了一整日?”

秋云渐颔首,“是......”

谢卿容扬了扬眉,“我怎么听说,明熠是和你一道回的府?”

“我......”秋云渐不知该如何答。

“菘蓝!”谢卿容厉声一喝,追问,“你来说,究竟怎么回事?”

菘蓝跪地道:“回夫人的话,世子发觉北狄公主遇刺之案仍有蹊跷,今早外出,是去抓可疑之人。”她顿了顿,“表姑娘知晓后,说自己入京那日可能见过此人,说不定能帮上世子,执意要出府去寻。她的确是和世子一起回来的,只是怕随意出府,易招旁人指指点点,才不敢说实话的。”

一番话,让谢卿容的火气降下不少,默了默,深一叹息:“北狄公主真是可怜啊!可怜她看不透人心,不会为自己筹谋,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永恒不变,就连这天下改换的次数都数不清,人要是学不会审时度势,不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该如何在世上立足。”

忽然,她转而沉沉望向秋云渐,又字字深意:“你是个聪明姑娘,心里应该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该走什么样的路才最稳妥。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上绑着宁家和南家两族荣辱,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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