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蹙眉。她真得看着你了。
你究竟对她的刀鞘做了什么?她为什么拔不了刀?
她是要帮你的,不是要给你找麻烦。是你误会了她,还是你仍然想要跟她敌对?
如果长夜月在现场,她一定会这样为你转述黄泉的意思:
什么都召唤,只会让她感到为难。
奇异的光华流转,却被不知名的力量死死锁在刀鞘之内,黄泉想让你放开她的刀。
——要成功说服你的话,要先明白你在想什么吧?但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你所行之事太过危险,人们会带着强烈的情绪这样评价:找死。
但这里是亡去之人必经之地,你如果真有那意思,尽可以在她面前晃悠,又何必躲着她呢?
黄泉平着举起刀,刀鞘上的折纸鸟没有发出“啾”的叫声。或许只有头上晃动的羽毛,和它偶然间扑闪的翅膀,能为她证明折纸鸟内的生灵还存活。
但或许活得不算太好。
明明之前能跑能跳,连躲开她这件事也能勉强做好……
黄泉的手指在刀柄处摩挲:这样翻涌的执念,她已不知斩过多少次。
它们像潮水一般翻涌,妄图在虚无中拍出一条路来,然而它们只是遗憾。产生执念的逝者将它们留在这里,留在这片昏昧之中,然后转身走向光中。
爱也好,恨也罢,这些东西近乎无主,也不能奢望它们有能够沟通的理性——不管它们从前分属谁人。
你有些难受。
愤怒、不甘、悲伤、遗憾……
千万种感受一时涌向你,你忽然明白了为何黄泉想要拔刀。
喉头发紧,眼边发酸,你用所剩不多的理智倒向黄泉,“黄泉啾,哭一下啾!”
现在不是同你计较称呼的时候,黄泉暂且按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一问。
能跟你沟通让她心口紧绷的弦松了两分,但什么叫“哭一下”?
“我只能——”她有些为难。
“就是那个啾!”
于是黄泉持着长刀,“我为逝者哀哭——”
这柄刀依然没能出鞘,一场雨却落了下来。
被雨淋的滋味并不美妙,但比这滋味先来一步的是变化:同你对峙的力量骤然减弱,你利用这机会,将什么一把拉了起来。
“赢过它们了啾!”拔河成功,你的心情很好,“黄泉厉害啾!”
黄泉看着折纸鸟,看着折纸鸟面前的光。
“你就是,为了这个?”她迟疑道。
“是不是很漂亮啾?”
“你知不知道刚刚——”
“很危险啾!小折纸鸟不可以学啾!”你坦诚道。
你心里倒是清楚危险。黄泉无奈,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听到了半句心声:但我知道黄泉很厉害啾!
这根本不是她厉害不厉害的问题。
“我要把它们作为折纸鸟带出去!”你挺起胸膛。
黄泉很少遇到这么怪的情况:说你把她当可以信赖的人吧,你生怕被她抓到。说你不信任她吧,你又靠着她。
黄泉很厉害?你既然相信她的能力,专程把她武器锁了,让她用哭泣打辅助又是个什么逻辑?
“解释。”黄泉说。
还有,眼前这些光点,究竟哪里像折纸鸟了?
“你不是猜到了吗?”你严肃了几分,话尾也不啾了,“我并不是折纸鸟,这些折纸鸟的身形,并不是作为幻想生物而存在——希佩称之为‘愿望’。”
“所以你紧紧勾住了那些执念。”黄泉似乎明白了什么,“记忆、情感,都存在褪色的情况。这一片虚无之中,唯有红色鲜明,最为持久。”
“这里没有纯粹的愿望,却有着与遗憾相伴、交缠的执念,或者说是妄念。你唤醒它们,于是它们向你纠缠。”
可你把妄念拆成了愿望。在这样昏暗的地方,它们原本的颜色近乎被全然褪去,只能看出明亮。
你点头。与希佩借给你的轻盈愿望不同,这些愿望沉甸甸,浸透太多泪水。
持有这些愿望的人不愿意放手。
于是,它们被愿望的主人牢牢握住,直到愿望伴着复杂而纠结的情感,成为不可被遗忘的颜色。
遗忘的风并非没有力量,可这些愿望沉沉落向地面,没有被刮走——这是被执念赋予的重量。
它们曾一瞬间将你席卷,而雨滴落下,浇灭了愤怒,洗去了不甘。
泪水是一种慰藉,未完成的愿望借由这泪水照见自我。诸般晦涩被人看见,引人落泪,于是纠葛与怨恨,在那么一瞬间,被释然取代。
释然原本未必会长久维持,潮水还会涌动,在某一刻拍打着这片虚无,但在那之前,你从中牵走了愿望。
——曾被藏在一片红色里,被保护着的愿望。
“那是执念。”黄泉说,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即使执念的主人最终选择松手,想让执念变成愿望,也绝非寻常之事。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会尽力实现它们。”你说,“而且有的愿望,也不能说同我无关。”
没能说出口的话,未能完成的告别,真诚的祝福……想要完成这样的心愿,其实并不困难。
看似无比平常,却偏偏在这样的时候显得格外遥远,不像有实现的可能。
“你要将这些没能消散的执念——留下来?”黄泉问你。
“是啊。既非生灵,亦非逝者,应该不至于教你为难。”你点头。
这话说得漂亮。
“你听到了。”黄泉说,“你听到了我说的话,不还是从我面前抢了人?”
那个时候,你又何曾考虑过她究竟为不为难?
这就是在说,你当着她的面,用折纸鸟载走拉扎莉娜的事了。
你试图狡辩,可你不愿意欺瞒黄泉,只嘟囔了一句,“那怎么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要知道是我,你就放弃救人?”她轻声问。
这个不行。
“我可以不跑,或者少跑两步。”你话有一种奇怪又坚定的意味。
当着橡木家主星期日,你还可以跑跑看。但如果面对的是黄泉,你不能传送,而她有意抽刀——那你跑与不跑,区别就不是那么大了。
你没有比战斗力的意思,但在这一点上,你丝毫没有质疑过黄泉。如果可以选,你会想办法快速站在黄泉那边:
跟黄泉敌对实在过于辛苦,这种事你不愿意,也做不到。
“你——”黄泉直觉你又在表达什么奇怪的意思。但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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