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哪有轻易放过的。
徐景身后跟了一群人，听见这话，都抻长脖子往前看。
“多谢关心。”
晚霁不想理会她，也没必要，都是过去的事了。
只有白痴才会揪着愚蠢的过往不放。
她只想往前看。
“欸，听说岑桉的公司风头正盛，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这位昔日的女友啊。”众人对视一眼，也迫不及待地想探听八卦，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来。
江亦舒不认识她，但此刻也听出了话语中的针对。
她带笑的眼眸立刻收了几分，此刻就尽显压迫性的美感。
江亦舒的美跟晚霁截然不同，是明艳的，是张扬的，是带有不容置疑的。是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焦点所在，让人移不开目光。
“我姐姐想来就来，用得着你管？”
徐景似乎认识她，却不知道两人的关系。
她有些狐疑，毕竟两人从外貌上实在想不到一起去。
“她是你姐？”
江亦舒不耐烦地嗯了一声，拉长了尾音，嚣张得不行。
“怎么？你有意见？”
“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她还有个妹妹……”
徐景留校任职，自然不敢跟这个鼎鼎有名的大小姐硬刚，旁边却有不怕的为她出头。
“小景又没说错，谁不知道宋晚霁断崖式分手，全校都传遍的事。要我说，小景这样的才配得上岑桉，不像某人占着自己漂亮就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
“你讲什么屁话？”
江亦舒火气噌地冒上来，正要撸起袖子舌战群儒，晚霁拦住她。
江亦舒一脸不解，却听到面前人淡淡开口，“我好像记得你一共递了十三次情书。”
对面语塞，“你什么意思？”
“有十二次被他扔了，”晚霁平静地从她们身边走过，“还有一次。”
“还有，还有一次怎么了。”
“还有一次是我扔的。”
“……”
江亦舒靠在晚霁的肩头，笑得肩膀都在抖，“你看到她刚才那反应了吗？好像生吞了只苍蝇一样，脸都青了。”
“姐，想不到这么久不见，你的杀伤力还是这个。”江亦舒比了个大拇指。
“还行吧。”表面仍云淡风轻。
等徐景连带那个女生反应过来气得跳脚的时候，晚霁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随江亦舒往前走去。
只是，才刚刚走出几步。
便听到后面的气愤生硬地转为娇羞，甚至有些结巴道，“岑……岑桉，好久不见，我是同届考古系二班的徐景……”
晚霁的脚步一顿，差点崴了脚，被江亦舒扶了一把。
这下轮到她的脸青了。
什么能比蛐蛐前男友和前男友追求者还被当事人撞见更尴尬呢？而且她也不敢保证这位前男友和他的这位追求者有没有再见如故，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万一他脑子一抽。
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下一秒，她听到那人冷冷开口。
“不记得。”
三个字短得没一点温度，连尾音都不曾留，比起当年有过之无不及。晚霁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还是对暗恋多年并替他打抱不平的女生。
她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面子好像暂时保住了。
不过松完这口气的同时，就涌上几分心虚。
他对别人都那个态度。
对自己这个“玩弄感情”的渣女岂不是要生吞活剥？
晚霁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刚才的话他没听到。
脚步也加快了些。
脚下在走，耳朵却在放哨。没有脚步声。
还好，人没有跟上来。
晚霁被江亦舒带到了礼堂，抬眼望去，面前已经放置了一排话筒，以及一个高大的阶梯台子。
似乎是有什么活动。
江亦舒笑得越发狡黠，晚霁觉得肯定没好事。
“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我的好姐姐……”
对方攥着她的袖子扭捏了好一阵，恶心得要命。
不对劲。
十分的不对劲。
半晌，晚霁就知道自己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要是提前知道江亦舒今天请她来做什么，她怕是拿根绳子把自己绑了也不会过来。
“江亦舒，你是疯了吗？”
晚霁的表情是那么难以置信，她拿着江亦舒递给她的台本，又看了一遍，两遍，三遍......
她没有看错。
今天有个颁奖仪式，选取了部分优秀校友作为领奖人，接受学校的荣誉。
而江亦舒是策划人，自然要对颁奖典礼上心。
又恰巧礼仪队有个女生因病请假，空出了一个位置。
江亦舒想让晚霁顶替一下，给校友颁奖。
“我这不是实在找不到人替嘛，哎呀你就帮我一下吗，就一下好不好？”
晚霁深吸一口气，“免谈。”
今天来了那么多熟人，她才不想成为众人的谈资。
她都能想到刚才那几个人嗤笑的表情，“哎哟，你们看那是谁呀，大名鼎鼎的宋晚霁欸，怎么转行当礼仪小姐去了？”
江亦舒拉着她的袖子，百般哀求，说这个典礼对自己多么多么重要，是要写进未来的简历上的，而这些校友又多么多么苛刻，自己是不敢招惹的。
晚霁真是信她个鬼，以江亦舒的身份，这里大多数人上赶着来讨好她才差不多。
不过，看她刚刚维护自己的样子，晚霁又动了恻隐之心，大不了自己把头埋低一些，不让台下人看到自己的脸好了。
“我给谁颁？”晚霁松了口。
“岑桉。”江亦舒堆着笑脸。
“……”
荒谬至极！
这下，就算江亦舒使出浑身上下的撒娇解数，晚霁也决不答应。
给自己的前男友颁奖，这是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况且他们俩之间本来就尴尬着，要不是研究所的项目需要，晚霁是不愿意再跟他有关系的。
江亦舒问为什么。
晚霁眼底多了些落寞，“他应该不想看见我。”
毕竟，那段感情在他眼里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而自己。
则是游戏的发起人。
把他玩得遍体鳞伤。
江亦舒想说点什么，晚霁已经顺着走廊往外走了。
她拗不过，也知道再劝的话人肯定会生气。
礼堂的门只开了一半，一个人通过刚好。
可两个人就有些狭窄了。
晚霁瞥到面前有双男士皮鞋，似乎正在等她先过去。
她也不客气。
低着头跨过面前的门槛。
她突然看见面前的皮鞋动了动。
然后也跨步进来。
？
不是先让她出去吗？
晚霁这时已经收不住脚，身子往前倾。
然后狠狠撞上了。
一个宽厚的胸膛。
西装的面料像是精纺羊毛，从她的脸上擦过。
下一秒，她看见对方手里的手机不知怎得落了地。
啪嗒一声。
她听到了屏幕碎裂的声音。
不。
那是人民币撕裂的声音。
？
她也没撞得这么狠吧！
晚霁后退了一步，那人微微屈身，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地上的手机翻了个边。屏幕碎的稀烂。
晚霁的心一颤，视线慢慢上移。
然后对上了一双冷得发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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