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柔听完,心中闷闷的,她觉得外祖母实在死的太冤了。
洛娘子继续道:“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在父亲跟母亲的祭日那天,我心里难受,晚上回到房间喝了点酒,把那晚的真相当梦话一样说了出来,让你母亲听见了。”
“从那天开始,她就不再同我说话了,不管我怎么哄她,她都躲着我。”
“我心里难受极了,在她又一次对我视而不见后,我跟她说了狠话,既然不理我,我以后也再不理她了。”
“我心里难受,偷跑出了绣坊,在酒楼喝酒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吐了他一身,他把醉倒的我带到了一处安静的廊亭,静静守着我。”
“我酒醒后,同他聊了一个晚上,他叫孙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见识颇多,谈话风趣幽默,我对他动了心,第二天一早,他把我送回了绣坊,还告诉了我他的住址,让我有事便可以去找他。”
“少女心动,我迫不及待的想找人分享那一刻喜悦的心情,我满心欢喜的去找了你娘,可她对我依旧冷淡。”
“我心情不好,便常常偷偷溜出去找孙齐,每每同他见完面,我的心情都会得变好起来,他甚至许诺要娶我,愿意替我赔付违约的契约金。”
“渐渐的,我的心全部放到了孙齐身上,直到有一天,我早上偷偷回来,被管事姑姑抓了正着。”
“锦珑绣坊跟别的绣坊不一样,工钱很高待遇也很好,但是一签就是十年的契约,除非征得主家同意,否则不能擅自外出,很没有自由,绣娘都是未婚的女子,且被禁止与外男来往。”
“我被关了起来,挨了打,动了刑,带着一身的伤被饿了三天三夜,我被抬出来的那天,有个绣娘偷偷告诉我,说是你娘告的密,我想想也是,毕竟我们俩住一个房间,除了她又有谁知道呢!何况,我害死了母亲,你娘要报复我也很正常。”
“我全身无力的躺在床上,你娘来照顾我,我看着自己一身伤,又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跟孙齐见面,心如死灰,我觉得我再也不欠她的了。”
洛娘子幽幽叹了口气,“我同她说了很绝情的话,以前是她不理我,从那后我也不再理她,尽管她尽心尽力的照顾我。”
“再后来,锦珑绣坊出了事,官府来了很多人,查封了锦珑绣坊,我们的契约书也被撕了,我离开锦珑绣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孙齐。”
“后来你娘找了过来,跟我说她租了一间小宅院,让我去跟他一起住,说我无媒无聘住在陌生男子家里不合适。”
“我知道她是好心,她来找我的那一刻,我很开心,可是我心里又很别扭,口是心非的说了难听的话把她气走了。可她走后我就后悔了,我偷偷跟上她,跟到了她住的地方,看着她进屋关门。”
“她最后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跟着孙齐出去礼佛了,等我回来得到消息后,那一刻突然觉得心里很慌,我跑去了她住的地方,我想跟她和好,可等我到了之后,她人已经不在那儿了。”
“我询问周围的人,他们跟我说,你娘跟着一位年轻的郎君走了,至于去向,没人知道。”
“我当时后悔极了,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她的消息了,直到半年后,我收到了一封她托商队带来的信,得知了她来到临川这里成亲安家的消息。”
“那一刻,我真的很感谢苍天,也很感谢,她还愿意联系我,可我还没来得及给她回信,孙齐老家那边就传来了他父亲离世的噩耗,我便跟着他连夜收拾行囊回他老家了。”
“那你后来有给我娘回信吗?”俞柔问。
洛娘子遗憾的摇头,“没有,孙齐的老家在很远的北方,那边寄信不方便。”
“两年前,孙齐过世了,我没有子嗣,家业都落到了妾室的儿子手里,我受不了他们母子一唱一和的冷脸,索性不要那份家产,带着自己的私己钱,谎称回老家探亲。离开了那里。”
“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牵挂的人就是你娘了,离开孙家后,我无处可去,就想着来看看你娘,她如果愿意接纳我,我就在这里置一间屋子,挨着她生活了,她如果不愿意接纳我,我就找间庵堂,过此一生。”
“我这一路上,只想过这两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她会先走一步。”洛娘子说完闭上了眼睛。
俞柔听完这一切后,心中百感交集,替外祖母感到惋惜,心疼自己母亲的经历,又替洛娘子感到遗憾。
“姨母。”俞柔叫道。
洛娘子听到俞柔的称呼,抬头看向她。
俞柔伸手握住洛娘子的手,看向墙上母亲的画像,“我想我娘她一定也很挂念你,所以冥冥之中,你找到了我,还住到了家里,今天这种别样的重逢,又怎么能不算是重逢呢!”
洛娘子忍不住抽泣出声。
“姨母,你以后就都住这儿吧!这儿以后也是你的家。”俞柔轻声说道。
洛娘子含泪点头,她终其一生所求的不过是和至亲至爱相守的家。
早年亲生母亲过世,她还小,没有太大感觉。
后来,继母待她如同亲生,一家和乐,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谁知父亲糊涂犯错,妻离子散。
为了挽回心目中的家,害死了养育她长大的母亲,又因为口是心非与至亲的妹妹分道扬镳,天人永隔。
嫁得如意郎君,原以为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想最后离心离德,生死相忘,落得孤身漂浮。
如今,在这世上,终于又有了亲人可以牵挂。
俞柔带着洛娘子回家吃饭,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韩栩。
到家的时候,江木在门口等着,看见俞柔和洛娘子,远远朝她们跑了过来。
“师娘,你可回来了,师父把饭做好了,正等你回家一起吃饭呢!”江木仰着脑袋道。
俞柔笑着说:“那我们快回去吧!别让他等久了。”
到家后,韩栩把饭菜端上了桌,碗筷也摆好了,看见俞柔带着洛娘子回来,及时添了一副碗筷。
“洛娘子,饭菜简单,招待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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