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提着两大包足够他和室友撑一周的食材回到公寓时,厨房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烧水壶嗡鸣声。
他喊了两声室友的名字,没人回应,可能是对方在卧室,戴着耳机没听到。
这一趟他去了将近一小时,哪怕那家Iceland离公寓步行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毕竟对照着一张长长的采购清单,找齐每样食材,同时还要把听力和口语能力发挥到极致,对一个刚落地伦敦不到一周的准大一新生来说不算易事。
把食材分类收纳进冰箱后,沈祈整个人像抽空的气球,上半身瘫软着趴在餐桌上,不久前新染的粉发犹如炸毛蒲公英,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陶学长——”沈祈再一次试图呼唤室友。
“……”还是无人应答。
好吧,他放弃了。
沈祈从帽衫口袋里掏出一支电子烟,含着烟嘴惆怅地做了个深呼吸。如果不是上周那场“意外”,他还能在国内多呆半个月。
因为他就读的学校——伦敦艺术大学,月底才正式开始第一个秋季学期。
沈祈下半张脸埋在臂弯,嘴唇挨着柔软的布料,吐出来一团不明显的菠萝味烟雾。
“吞云吐雾”到第三回时,斜前方的卧室门开了条缝,一个头发仿佛遭遇炮轰,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生气若游丝地走了出来。
“回来了。”
陶辛海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稍后,他瞥到沈祈握在手中的“头号危险物品”,条件反射地抄起纸盒盖住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允许你再多抽一口。完事儿了告诉我,手举着累。”
沈祈看他一副托塔天王的模样,立马将电子烟收了:“我刚用袖口挡着呢,警报器一点儿没响。现在不抽了,学长你下来吧。”
陶辛海这反应速度,显然是对头顶的烟雾报警器以及英国“触发警报必叫火警”的原则心有余悸。
换句话讲,也就是PTSD了。
“姚君菡没和我说过你会抽烟。”陶辛海两指并拢,做了个吸烟的手势,“过肺挺熟练啊,但你这个年纪,这玩意儿最好少碰。”
“姚君菡”是两人共友,也是沈祈从初中一路同班到高中,关系最铁的朋友之一。正是因为姚君菡的关系,沈祈才得以在这么短时间找到地理位置和租金都合适的公寓。
沈祈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垂下的银色钻钉,解释道:“抽着玩的,我没有烟瘾,随时可以戒。”
陶辛海无所谓地耸耸肩,说:“你随意。我的意思是,等到了期末周和毕业季,还有每个赶due的夜晚,有大把的时间给你抽。”
“上次烟雾报警器响,就是我在准备期末设计的时候。”
沈祈:“……”
说到响声,他起身走进厨房,拔掉了烧水壶的插头:“学长,你烧水是要煮泡面吗?”
“啊,对。”陶辛海点点头,“后来又想起我海运过来的一箱汤达人已经吃完了,我就懒得管了。”
沈祈回想一番,他搬过来的这几天里,陶辛海的确没怎么下过厨,他俩做饭水平加起来可能还不如一只戴着厨师帽的老鼠。
总而言之,仅够维持生命体征,勉强吃不死人。
看到沈祈满脸复杂地盯着自己,陶辛海拎着水壶给杯子续了点水:“你那是什么表情?做饭跟学习一样,也很讲究天赋好吧。好好想想,你身边会做饭的朋友一只手数不数得完。”
沈祈还真掰着手指一根根数了。
……用的排除法。
真要说的话,他身边会下厨的只有一个人,但偏偏沈祈最近不怎么待见他,甚至提都不想提。
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想到哪位‘大厨’了?”陶辛海故意逗他玩。
沈祈PSTD犯了,浑身一激灵。
这么多天了,他还是忘不掉那晚发生的事。
没错,就是那场让他连夜收拾东西上飞机,几乎称得上“狼狈逃窜”的意外发生的时间。
所有感官体验仿佛还停留在昨日。回忆开闸的时候,连空气都是潮湿粘腻的,细密的痒意从脖颈爬到耳根,好像有人在他耳边吐出闷热的喘息。他倒希望自己真的“喝断片”,一醒来脑子像开了缝的核桃,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忘了。
可最终结果是,他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没忘。
八月底的海城依然炎热。那晚他凌晨醒来,费了好大力将搭在自己身上的沉重胳膊挪到一旁,捞起床底的衣服,直奔国际机场。
T航站楼的冷气开得很足,他一进去就被冷得一哆嗦,U形枕、洗漱用品都是机场免税店现买的,行李箱拿的最小尺寸,像逃难来的。
登机前半小时,那个人也醒了,在微信上发消息炮轰。
沈祈拒绝了八个微信视频和五个语音通话,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你在哪”“人呢”“纸条是什么意思”,慢吞吞地选择将该联系人拉黑。
“嘿。”陶辛海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响指。
沈祈怔了一下,偏头问:“怎么?”
陶辛海:“发这么久呆想什么呢?好吃的?厨子?”
他这话说得有歧义,容易让人听成“好吃的厨子”。沈祈表面看不出来,耳根却红透了,惊弓之鸟般跳起来,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一道尖锐的“刺啦”声。
沈祈长得乖巧,巴掌脸、杏仁眼,鼻尖小巧,嘴角藏着一枚小小的黑痣,是那种叫人很想让他露出羞赧表情的长相。哪怕染发穿孔纹身一个不少,别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仍然是“乖巧”占大多数。
陶辛海存心逗他,长长地“喔唷”一声:“Not chef,but your crush,right?”
沈祈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他一眼,去厨房找出一盒Tesco打折买来的爆椒牛肉面,扔过去:“None of your business.”
下一句“学长泡面去吧”威胁意味十足,颇有种“大郎,该吃药了”的即视感。
陶辛海麻利倒好热水,一手端着桶装泡面,一手比了个“OK”,默默退到卧室门后。
沈祈也有点饿了,他重新烧了一壶水,然后返回餐桌,抻长手臂,侧脸枕着臂弯,和方才同样的姿势。
等水烧开的间隙,他百无聊赖地打开朋友圈,机械地给每个人点个赞。
第一条是他妈妈沈跃莹女士的转发,沈祈除了标题那句“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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