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后院养什么了?”
郁苒苒一把揪起吴幺的衣襟,恶狠狠地瞪着他,“我问你你在后面养什么了!”
眼见着秘密被发现,吴幺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他张了张口,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说话!”郁苒苒大吼道。
连一旁不明所以的阿巳都被镇住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郁苒苒,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我……”
郁苒苒拎着他的衣领,用了蛮劲把人往后院推。
吴幺抵死反抗,拼命挣扎,“不要,我不进去!”
郁苒苒见推不动他,忽然松了手,他一个趔趄重重摔到了地上,死死抓着一旁的桌腿不肯撒手。
他失了魂一样摇着头,“不去,我不去,不去……”
郁苒苒冷笑一声,“你既然敢做出这种事,现在又有什么可怕的。”
吴幺茫然地看了她一眼,连连摇头,嘴里念叨着,“不去不去,不是我想杀你们的,千万别找我……”
郁苒苒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你既不想杀人,那些尸体又怎会躺在你家后院里。”
“杀了那么多人,夜半时分你休想安宁!”
吴幺脸色愈发苍白,整个人如同一根风干了百年的枯树枝。
他绝望地松开了桌腿,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把头埋得很低。
“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郁苒苒无情道。
吴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声音断断续续,“不是我杀的……我真的不想,我也没有办法……”
“若是不照他说的做,我也会死……”
郁苒苒冷眼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她缓缓开口,“谁。”
“你口中的‘他’,是谁?”
吴幺抬眼看她,眼里满是惊恐,嗫嚅着说:“不要问了,我斗不过他的,你也斗不过。”
“是不是宋维。”郁苒苒忽然说。
吴幺身形一僵,张着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郁苒苒又问,“你今天到底给了他什么东西。”
吴幺脸上闪过挣扎,最后还是开口道:“血莲……”
郁苒苒皱了皱眉,走到他身前,蹲下身,直视他道:“就是你后院里唯一一株盛开的血莲?宋维要它做什么?”
“古籍记载,若以人之血肉白骨养莲花,盛开后的莲花入药便能消百病令人长生,宋大人得了很严重的顽疾,命不久矣……”
若真如他所说,那么后院十数口缸,便是十数条人命!
郁苒苒讽道:“荒唐!什么鬼道邪书才会写出此等残忍的方法制药,若真能长生消百病的话,人间便是炼狱。”
吴幺苦笑道:“起初我也不信,可直到第一朵莲花成功养出来,他服用后竟真惊人地好转了……”
“我想,世上大概真有长生一说。”
“他既已吃到了血莲,得到了‘长生’,为何还要你继续养血莲。”郁苒苒问。
吴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姑娘尚年轻,许多世事或许不懂。”
“人心,是永远也不知餮足的。”
郁苒苒惊道:“莫非此‘药’需得一直服用才可‘消百病得长生’?”
吴幺摇了摇头,“一株即可。”
“那?”
“他想卖。”
郁苒苒倒抽了一口凉气,“卖?卖给谁?”
·
“想长生的人、想康健的人、想永生争权夺势的人……很多,只要世上还有人,就有欲望。”
“欲望不死,人心难止。”吴幺说。
郁苒苒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道:“这事与雷府有何干系,那日你为何要夜潜雷府。”
“院子里的灯你也都看见了,”吴幺说,“那是用秘术炼出来的长明灯,人能看见,鬼却瞧不见。”
“可以以此来避开鬼怪。”
郁苒苒沉思着,确实如他所说,那日在雷府他提着夜行灯时,傅青雨就瞧不见他,待他一走,傅青雨便找到了自己。
吴幺看了看郁苒苒,继续道:“第一株成功的血莲,就是用雷府的遗骸培育出来的。”
郁苒苒震惊道:“你那日夜潜雷府便是去偷遗骸的?”
吴幺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点了头。
郁苒苒:“十年来你竟一直在雷府偷遗骸?”
吴幺脸色难看,“不是,我记得书中记载怨气越大,尸骨培育出血莲的可能性越大。”
“培育血莲是从几月前开始的,一直没有成效,近日雷府出了事端,我才想着去碰碰运气。”
吴幺抬起眼眸,“……宋维吃的那株是第一株,也是目前唯一的一株,他使用后看到了疗效,逼得太紧了,我没办法,所以今日送去的那株……是假的。”
“不对,”郁苒苒恍然道:“若是雷府的遗骸能培育出血莲,也就是说有利于宋维。”
“闹鬼一事若任其一直流传在坊间,大家便不敢靠近雷府,对于输送遗骸之事更有利。”
“亦或是,以他的能耐,直接派人进去把当年未清理的遗骸全都带出来,也不是难事。”
“为何他偏偏急着找人解决雷府‘闹鬼’一事,即便是圣上下令,也大可装装样子就行,毕竟只要不轻易闯进雷府,‘闹鬼’一事便可有可无。”
“除非……”
“他想杀鸡儆猴。”郁苒苒和吴幺两人异口同声道。
吴幺苦笑道:“姑娘真聪明。”
“恒国上下皆推崇方术,百姓心中对神佛敬重,对鬼神敬畏。死一两个‘普通人’最多让大家畏惧,茶余饭后说说,过不了多久便会淡忘。”
“但若是有方术之士也折在了里头,那这座宅邸便能永久封禁,再无打开的可能。”
郁苒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如吴幺所说。
以往雷府多数时候虽也封着,可一旦有头铁的想租或者买,也不过是去官府办张契的事。
可如今若是连方术之士也拿这地方没招,圣上便再也不会提及雷府之事。
届时,雷府的“后事”就完全交由宋维拿主意了。
郁苒苒看了一眼身旁还在傻愣愣笑着的阿巳,心里一阵恶寒。
有他在,她对于自己即将赴死有了实感,原来还是逃不脱命运吗?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止不住地发抖,“所以说,我们今日必死无疑?”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盛都城里比我有名望的方术师多得是。”她想起了白日里宋维去她家里套她爹话。
“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
“因为‘他们’也是血莲的受益者。”
吴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是无波无澜的绝望,“你是唯一一个在坊间有一些名声,听到关于血莲的事后,只有恐惧,没有贪欲的人。”
郁苒苒不明所以道:“我即刻才知道关于血莲的事,宋维又是怎么欲卜先知的?”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声响,她抬眼就瞧见了门口含笑看着他们的宋维。
他身着一身常服,没了着官服时的凌厉,多了丝柔和,可周身泛着一层阴冷的气息,与背后的黑夜融为一体,反而更令人胆寒了。
宋维说:“因为筛选是从此刻开始的。”
郁苒苒心里直发毛,他跟鬼怪相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比鬼怪都要吓人。
不知是何时在门外偷听的,又或许,他一直都在……
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出场机会。
吴幺一见他,脸色更难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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