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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期中考试

小说:

平凡的故事呀

作者:

Hiemalspire

分类:

现代言情

十一月来了,带着一阵一阵的冷风。

县城的秋天很短,短到银杏叶还没黄透就开始落了,短到桂花还没谢完就被雨打散了,短到李小四还没来得及把夏天的衣服收起来,就得翻箱倒柜地找冬天的校服了。冬天的校服比夏天的厚很多,深蓝色的,里面有一层薄薄的绒,穿在身上臃肿得像一只企鹅。李小四不太喜欢穿,但不穿不行,早上的风已经不是凉了,是冷,冷到骨头里的那种。

爸爸去汽修厂上班了。

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比李小四还早。他骑那辆黑色的旧电动车,穿着汽修厂发的工作服,深灰色的,胸口印着厂名。他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大亮,李小四有时候能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有时候听不到——如果他前一晚做题做得太晚,早上就睡得很沉,连闹钟都听不见。但他出门前总会做一件事:在李小四的书桌上放一杯温水。水是头天晚上烧好的,装在保温杯里,早上倒出来的时候还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好能一口气喝完。

李小四第一次发现这杯水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爸爸说过他早上喜欢喝温水,也许没说过,也许爸爸只是觉得温水比凉水好。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像一只手在轻轻地揉。

他端着那杯水,站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远处有鸡叫,不知道谁家养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黎明打招呼。他把水喝完,放下杯子,开始穿衣服。

今天是十一月十号,期中考试的第一天。

期中考试比月考正式得多。考场按上次月考的成绩排的,李小四被分到了第二考场。第一考场是年级前三十名,第二考场是三十一到六十名,以此类推。林小美在第一考场,他在第二考场,两个人的考场不在同一层楼,甚至不在同一栋楼。

“紧张吗?”他在进考场前给林小美发了一条消息。

“不紧张。”林小美回。

“你在第一考场,我在第二考场。”

“我知道。”

“那我考完了去找你。”

“好。”

李小四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里,走进了考场。第二考场在教学楼二层的一间教室里,桌椅比他们班的旧一些,桌面上有刻痕,有人刻了字,有人画了画,还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句“考试必过”,字迹已经模糊了,不知道是哪一届的学长留下的。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桌角上,照出一个明亮的光斑。

他把笔袋和准考证放在桌上,坐下来,深呼吸。心跳不快,也不慢,刚好在一个让他觉得舒服的频率上。他想,也许是因为这一个月他确实努力了——每天二十个单词,每周两套物理卷子,周末去奶茶店跟林小美一起做题。这些努力不一定能换来高分,但至少能换来一种东西,叫“底气”。

第一场是语文。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他先翻到后面看了看作文题目。作文题目是“温度”。两个字,没有更多的说明。他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画面是爸爸放在书桌上的那杯温水。透明的杯子,温热的水,水汽从杯口升起来,在晨光里像一层薄薄的雾。他想到那个画面的时候,心里就踏实了。

他翻回第一页,开始答题。

基础知识部分做得不慢,古诗词默写都是他背过的,《登高》里的“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琵琶行》里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写的时候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过,没有卡顿。文言文阅读是《师说》的节选,韩愈写的,他在暑假的时候读过好几遍,大意都记得,题目做起来不算难。阅读理解是一篇小说,讲的是一个老人和一棵树的故事,文字朴实,情感克制,题目也不刁钻。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五十分钟。

他翻到作文页面,在草稿纸上写下了题目:“温度”。然后他提起笔,开始写。

“温度不只是温度计上的数字,也不只是天气预报里说的‘今天最高气温多少度’。温度是能感觉到的,是能记住的,是能让人在很久以后想起来还觉得心里一暖的东西。”

他写了爸爸的那杯温水。写他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书桌上那杯水,端起来喝一口,不烫不凉,刚刚好。写他不知道爸爸几点起的床,不知道爸爸在厨房里站了多久才把那杯水的温度调到刚好,不知道爸爸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的房门。

“那杯水会凉,但那份温度不会。它留在我心里,不管过了多久,只要我想起来,它还是温的。”

他写了妈妈在超市站了一整天之后,回到家还要给他做饭的样子。写妈妈把饭菜端上桌,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却不动筷子。写他问妈妈“你怎么不吃”,妈妈说“我不饿”,但他知道她不是不饿,是舍不得。

“妈妈的手是凉的,但她端出来的饭是热的。她把所有的温度都给了饭菜,给了这个家,给了我和爸爸。”

他写了林小美给他的那些橘子。每一个橘子都是甜的,没有一个是酸的。他不知道林小美是在哪里买的橘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挑的,但每一个橘子都是甜的。这不像巧合,像是一种选择——她选择了把最好的给他。

“有些温度是看得见的,比如那杯水、那碗饭、那个橘子。有些温度是看不见的,比如有人记得你喜欢什么,有人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有人什么都不说,但你知道她在。”

他写了最后一段:

“温度是会传递的。爸爸把温度传给了水,妈妈把温度传给了饭,林小美把温度传给了橘子。有一天,我也想成为那种能传递温度的人。不需要做什么大事,不需要说很多话,只需要在有人需要的时候,给他一杯温水,一碗热饭,一个甜的橘子。”

“这就是温度。不是烫的,不是凉的,是刚刚好的那种。”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到“那杯水会凉,但那份温度不会”的时候,他的眼眶热了一下。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触动——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心里的话。他没有编造任何东西,没有为了感动阅卷老师而夸大任何情感。他只是把自己感受到的温度写了下来,用最朴素的语言。

他检查了一遍卷面,把几处涂改的地方修整了一下,然后交了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好。十一点钟的太阳挂在东南方向,不烈,但很亮,照在教学楼的白色墙面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他站在走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余香,很淡,要很用力才能闻到。

他掏出手机,给林小美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你在哪?”

过了几分钟,林小美回:“在第一考场外面。你过来吧。”

李小四穿过操场,走到第一考场所在的那栋楼。林小美站在楼下的花坛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正在看手机。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围巾很长,在胸前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还是拖出来一截,在风里轻轻晃。

“作文写的什么?”林小美问。

“温度。你呢?”

“也是温度。”

“你写的什么内容?”

林小美想了想:“写了我奶奶。她的手很粗糙,手指伸不直,但她缝的衣服针脚很细。她把所有的温度都缝进了针脚里。”

李小四没有说话。他想象林小美的奶奶坐在窗前,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针线,一针一针地缝。老人的手一定是抖的,但针脚是细的。那份温度不是热烈的,是绵长的,像一条细细的线,从过去一直缝到现在,缝到林小美身上那件毛衣的每一针里。

“你奶奶的手为什么会伸不直?”他问。

“类风湿。”林小美说,“好多年了。手指关节变形了,伸不直也握不拢,但她还是坚持做针线活。她说手伸不直没关系,心直就行。”

李小四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手伸不直没关系,心直就行。”他想,这句话真好,好到他觉得应该写下来,贴在墙上,每天看一遍。

下午考物理和化学。

物理比月考的时候难了一些,选择题有好几道他拿不准,填空题有一道完全不会——问的是力和加速度的关系,他记得牛顿第二定律F=ma,但题目给的不是力,是质量和速度,他不知道怎么把速度转换成加速度。他想了很久,最后放弃了,在题号前面画了一个圈,打算有时间再回来看。

大题他一道一道地做,能写多少写多少。有一道关于匀变速直线运动的题目,他算了三遍,每一遍答案都不一样。他选了第二遍的答案,因为那个答案看起来最合理——虽然他不知道“看起来合理”这个标准到底靠不靠谱。

化学比物理简单一些。物质的量浓度、溶液配制、实验基本操作,这些他复习过好几遍,做起来还算顺手。最后一道实验题是关于粗盐提纯的,步骤很多,他一项一项地写,写了七八步,不知道全不全,但他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写上了。

考完化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十一月的天黑得早,五点多钟太阳就落山了,六点钟的时候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李小四站在考场外面的走廊上,看着天边那抹红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有人用一块橡皮在慢慢地擦。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小美发来的消息:“明天考数学和英语。数学你没问题,英语你注意阅读。”

“知道了。”他回。

“今晚早点睡,别看太晚。”

“你也是。”

他骑着电动车回家。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哗啦啦地掉,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车筐里,落在路上,被车轮碾过,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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