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社交季,首都星说到底只热闹了一件事。
灵源,还有灵源背后那个姓姜的农场主。
从草莓上市那天起,圈子里的话题就再没换过。谁抢到了三份限额,谁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又有谁露出了什么小道消息,说什么还有其他的好东西,又有什么特殊效果……
一场宴会下来,客人凑在一起,聊不了三句就要拐到姜瑜身上。
热度太高,以至于那些本该趁势露脸的那批社交新人,在各自精心准备的场合里转了一整季,愣是没溅起半点水花。宴会出席了一场又一场,背后的家里用了多少手段,结果主要话题还是绕着别人家的草莓转。
温澈就是其中一个。
只不过,她并不怎么在乎。
她对自己的成色门儿清,暴发户的女儿,家里是靠赌矿星才有了今天这份家业的。上流社会这个圈子,她今年才第一次摸到。
自己这种人进了场,在别人眼里只怕是只剩下人傻钱多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人人都想从她身上捞一笔。
与其被人围着一刀一刀地割,还不如热度都在别人身上,她乐得清静。
更何况,灵源和姜瑜,一个是她自己打心底里喜欢的东西,抢不到的时候是真难受,吃起来的时候也是真好吃,更不必说那让皮肤变好的功效了。
另一个,到现在都不怎么热衷跟圈子来往,明明是社交圈的焦点,却不怎么出现在社交场合,透着一股子跟这场合格格不入的淡。这样的人,她也喜欢。
时间转眼就到了首都星最冷的时候,雪却始终没有下下来。还在天空中酝酿,就已经被气候调节系统消弭无踪。宴会却一场接一场地开,整个星球热闹非凡。
这一日,又一场宴会即将召开了。
这场宴会的请柬不好拿,能进门的都不是寻常生意人,个个身家不薄,手底下都攥着几条能通天的路子,做的生意少说也能影响半个星系。
客人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站,说的每一个字都笑着,也都没一句白给的。谁跟谁站在一起,谁又多看了谁一眼,都值得旁边的人琢磨半天。
温澈跟着父亲一块进去。进门之前,父亲把她拽到一边,压着声音叮嘱:“记住,这里头的人,个个都比你爹厉害。别耍小孩子脾气,别人家说什么你就听着,笑。”
温澈心里头翻了个白眼。这种事还用特意叮嘱吗?谁不知道您只有运气好,面上却乖乖巧巧的:“知道了,爸。”
进场之后,似乎只剩下无尽的寒暄问好,脸上还要挂着笑。一圈转下来,温澈的脸都要僵了。这些人说话像下棋,一句话里三层意思,她得竖着耳朵听,还得时刻记着不能接错。
无聊,真无聊啊。
她端着杯子躲在角落里,盘算着再撑半个钟头就找个理由撤。
一转头,她忽然看见了两个人。
尹飞航和姜瑜一同从人群里退了出来,在厅边的椅子那儿坐下休息。隔得有点远,听不见说什么,只看见姜瑜仰着头,笑眯眯地对尹飞航说了句什么,还比了个手势。尹飞航点点头,起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看上去感情真好啊,温澈想。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想认识姜瑜,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机不可失。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等反应过来,她已经在走过去的路上了。
姜瑜刚坐了一会儿,缓解一下笑僵的脸颊,忽然察觉有人朝自己过来。她一回头,看到一张有些眼熟的脸,像是在哪次宴会上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姜小姐您好,”来人站定,自我介绍道,“我姓温,温澈。冒昧过来打扰您了。”
温澈,姜瑜一下子就想起来她是谁了,成人礼上那个唯一不是没有贵族身份的女孩。
她站起来,礼貌地笑笑:“温小姐,你好。”
温澈一开口,就是对灵源的夸奖,草莓怎么好吃,吃了自己怎么舒服,圈子里对灵源的口碑又有多好……
姜瑜心里头默默叹气,又一个。
这样的开场白,她这个社交季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只是固然在心里吐槽,她也依旧笑着道谢。
结果温澈说完了,话锋一转,问的却是毫不相干的事:“姜小姐,我想冒昧问一句,M726那边的环境怎么样?”
姜瑜一怔,旋即生出几分好奇。
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碰到问M726的。隐秘地打量了对方一番,她认真答了,就见对方听得认真不说,听到后来甚至有些眼睛发亮,等说完了,又问了几句M726相关的事,方才再三道谢,欢欢喜喜地走了。
尹飞航回来的时候,正是温澈离开的时候。他打量对方的背影一番,在姜瑜身边坐下:“那是谁?”
“一个挺有意思的小姑娘,”姜瑜随意地将刚才的话说了说,“倒是第一个问我M726住着舒服不舒服的。”
尹飞航听完,点点头,说起接下来的安排:“等会儿要见一个人,做航运的,手上有我们用得着的渠道。”
姜瑜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两人一同起身,往厅那头的休息室去了。
等从休息室出来,姜瑜只觉得头昏脑涨,迷迷糊糊地想,怪不得男配死得早,明明身体就不好,还要一天到晚这样高强度用脑子,简直就是在燃烧自己一样。
她摇了摇头,跟尹飞航说要去一趟卫生间。尹飞航应了一声,两个人暂时分开,她一个人沿着侧边的通道走过去。
在卫生间洗手的时候,姜瑜对着镜子一抬眼,眉心忽然一跳。
不对劲。
太安静了,这个时间点,宴会正到一半,卫生间不说人满为患,至少不应该从自己进来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危险。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姜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擦干了手往门口走,顺路扫了一眼镜子。里面除了自己之外,再没有其他人,所有隔间的门也都关。
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一阵劲风飘过来,她下意识往旁边一闪,差一点就抓到她脖子的手顿时落了空。但对方也毫不犹豫,抬手横扫过去,指尖上一点寒芒一闪,冲着颈部大动脉去了。
姜瑜往后一退,整个人几乎要撞到对方身上去。只见一点微茫一闪,她反手抓住了对方的手,往前一送。一弯腰,趁着对方从自己上空飞过去的时候,伸腿一踢,正踢在对方的屁股上,那人闷哼一声,撞在洗手台上,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还不等那人从地上起来,一双手落在他的耳后,整个人顿时眼前一黑,再也起不来了。
从动手到结束,不超过十秒。整个过程中,谁都没有出声,仿佛在上演一场无言的默剧。
虽然赢了,但姜瑜也没上前检查,直接转身就走。
可是,门拉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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