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祝以眠?!”班主任提高了声音。
不是没跟班主任提过类似的事。
但班主任的表情已然告诉了她,她相信谁的话。
祝以眠抿直唇瓣,没有吭声,也没有回避那道严厉的注视。
她挺直着腰板与班主任对视。
像个又倔又坏的大犟种。
结果就是,她被喊到办公室,叫了家长。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叫家长,这感觉又陌生...又有点奇异。
可惜祝建南没来。
他的秘书来了,同行的还有孙婉凤,一进来就火急火燎地抱着秦若楚左看右看,确定她没受一点伤才安下心。
然后抬头看到了祝以眠。
少女皮肤很白,所以一点点伤都显得触目惊心,她雪白的脸上、胳膊布满了不少划痕和淤青。
责怪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女儿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继女伤成这样,要是开口责怪......她可不想给人留下刻薄的继母形象。
怀里,秦若楚轻拽了下她衣口,泛泪的瞳光努力牵出一抹笑。
“妈妈我没事,你和老师也不要怪姐姐,她那样做应该也是有原因的.....”
孙婉凤瞧着可怜的女儿,心又疼了。
祝以眠全程没坑过声,听到这儿,没忍住,很轻地笑出了声。
安静的办公室中,这笑声很突兀,瞬间点燃了班主任的怒火。
在她眼里,秦若楚和顺善良、乐于助人,成绩还优异,班上的孩子们除了个别调皮捣蛋的,也都相处融洽,自从转来了这个祝以眠,班里就没安生过!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可对方毕竟也是祝建南的女儿,班主任强忍怒火,挑了点能说的。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知道你以前学校的老师有没有教过你!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不记过处分,要是有下次,那就要全校通报处理!……”
半个小时的训话后,班主任终于肯放她走人。
秦若楚早就提前回了教室,秘书和孙婉凤跟着她往外走,正是第二节上课时间,走廊上没有人,孙婉凤在长廊楼梯处的采光大厅喊住她。
“眠眠,你如果对楚楚有什么意见,咱们可以私下里说,不要这样闹到明面上来,对谁都不好......”
“谁先闹的?”祝以眠冷冷打断她,“你跟你的女儿一样虚伪。”
孙婉凤被呛得当场变色,祝以眠也懒得继续跟她反唇相讥,头也不回地踩下楼梯。
走出教学楼,穿过连廊到了活动楼,她才低头摆弄开缝烂到露出整个肩头的校服。
好烦。
怎么不骂把她衣服扯烂的人。
布料上甚至还有好几个肮脏的手指印。
她想直接翘课回家,但学校门卫是出名的严格。
走到一楼的卫生间门口,洗手台前的大镜子,照出她的身影。
头发乱的像鸡窝,衣服七零八落,她的脸......
祝以眠猛扎到镜子前,看到脸颊上两道五六厘米长的划痕,忍了很久的眼泪还是飚了出来。
其中一道划痕就在眼角,一哭,眼角火辣辣的疼。
好烦,能不能转回老家啊。
她一个人在那边生活,也挺好的。
水龙头被开大最大,哗啦啦的流,她边洗脸边擦鼻涕,什么时候背后多了个人也不知道。
等注意到镜子里站了个人,她险些呼出声,踉跄转身贴住洗手台,哽咽变成了哭嗝。
她呆愣愣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
接着,呆愣变成漫天掩地想落荒而逃的羞耻。
言随右手一沓稿子,左手插兜,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
他也是来给秦若楚讨公道的?
祝以眠第一时间想。
一盒外伤软膏和创可贴突然从稿子下抽了出来。
言随往前递了递。
“这是我第二次路过这里。”他语气很淡。
“……”
“你很浪费水。”
“……”
“接着。”
他手又动了下。
少年身后,阳光像金色瀑布般穿过大片玻璃倾泻而入,浮尘翻涌,发丝泛着暖熔的亮,他逆着光的五官看不清神情,轮廓晕开一层朦胧光晕,声音是清冷的。
祝以眠脑子有片刻眩晕。
缓缓眨了下眼,在眩晕中关上水龙头,低下头,错身越过他。
擦肩的瞬间,言随垂下眸,拽住了她的手腕。
手掌温热的触感,激起一片战栗,令人头皮发麻,心跳如鼓。
她站住了。
“处理下伤口,”手腕上的力道紧了一下,“祛疤的。”
祝以眠把头垂得更低,刘海遮住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两盒药被塞进手心,等她稳稳拿住,言随收回手,原地站了三秒。
白色球鞋调转了方向,在视野中慢慢消失。
蓄满眼眶的泪水终于肆意而出,顺着脸颊下颌,滴落在脚面。
她握紧掌心的纸盒。
“好丢人...”
少女囔囔用鼻音自语。
等到情绪渐渐缓和,重新回到洗手台前。
活动楼有更衣室,每个班级的个人储蓄柜也在这里,校服坏了,她的柜子里还有一套运动服。等她换好衣服,第二节下课铃正好响起。
又是周一的升国旗讲话时间。
祝以眠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在上课时间碰到言随。
他又在国旗下发表演讲。活动楼紧邻行政楼,他应该去拿演讲稿了。按理说每周都会换个班级演讲,可他上周又拿了个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
祝以眠爬上活动楼顶楼,看到楼下广场密密麻麻的队列,主席台上,少年嗓音朗朗,耀眼夺目。
整个世界回荡着他的声音。
很奇怪。
她觉得他...有点眼熟。
好像很久之前见过一样,可如果真的见过,她不应该不记得他。
晌午的阳光晒得全身发烫,她在顶楼站到广场队列解散,主席台上的少年像一只小蚂蚁混入蚁群,牛奶般滑开,消失不见。
那天她翘了一天的课,躲在图书馆自习,第二天因为没交作业挨了不少批评。她在镇上的高中一直是年级前十的好学生,到这里,倒成了声名狼藉的坏学生了。
至于转班?这和被轰走的过街老鼠有什么区别。
她绝不可能向秦若楚投降。
祝以眠猜,她和秦若楚她们干架的事应该在年级里传遍了,周二去学校,走廊所经之处,都是对她的指指点点,表情鄙夷。
他应该也知道了吧?
那为什么,还给她创可贴。
指腹轻轻触向眼角,她听到有人讥讽。
“还贴HelloKitty创可贴,装什么可爱,呕!”
HelloKitty是言随挑的,她也不知道他...还挺有品味的。
接水的时候,她在茶水间碰到了野猪三人组。
他们仨像长在一起似的,去哪都是三个人,在转角处碰到时,大胖子右臂吊着石膏,左护法顶着熊猫眼,右护法鼻梁贴着绷带,都有点瘸。
八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直到有人“卧槽”一声,不约而同露出一种惊恐的表情。
三人鬼哭狼嚎,嗷一声掉头就跑,跑出身后有恶鬼在追的颠感。
祝以眠:?
有病吧。
今天桌洞里居然没有垃圾,她又仔细检查了下桌椅,生怕一不小心着了暗道。
还真什么都没有。
看来打一架还是有点用。
不过她很快发现用处不是很大,这些人不敢明面上再惹她,开始出暗招。
交上去的作业卷子各种失踪,班上饮水机坏了,因为有人拍到她在坏掉之前曾去接水,就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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