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一滞,迟佳音凝视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男人,心跳漏掉了半拍。
既然这些礼物是他为了纪念日精心准备的惊喜,那自己准备了什么?孤儿院那一顿油焖大虾呢?
那甚至不算礼物,只是为了感谢他为孩子们捐款的“回礼”。
更讽刺的是,最后那些虾还是兰斯亲手剥好,大半都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迟佳音忍不住自责,自己的男朋友对待自己这么认真,自己却忘记了他们的纪念日。
双手紧紧地揪住裙摆,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她只送过生日礼物,而且只是在上学的时候。
自从大学毕业后,所有的同事过生日,也只是客套地来一句“生日快乐”。礼物,这种东西已经消失在她的生活好久了。
久到,她自己已经忘记了,恋人之间是需要送礼物维持关系。
愧疚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迟佳音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挪到兰斯身边坐下,声音细如蚊蝇:“抱歉,兰斯。我没有准备礼物。”
尽管腿部没有用力,裤袜还是受到了轻微的拉扯——那是下午在孤儿院贴的创可贴,因为刚才的走动,边缘翘起,轻飘飘地掉了下来,落在地毯上。
看着那个掉落的创可贴,迟佳音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兰斯的裤兜,忍不住回忆过去。
一年前,兰斯从来不带创可贴,他说自己的治愈能力比较强,不需要。
创可贴只能防止细菌污染没什么用,贴上去又不透气,很难受。
这一切的改变,源于有一次她做菜时不小心切到了手。
当时兰斯的第一反应不是找药箱,而是抓着她的手,想要低下头用舌头舔舐伤口来帮她消毒。
脸上一燥,迟佳音猛地抽回手,无奈地吐槽:虽然在家里可以……但一想到有一天在外面,兰斯舔她流血的伤口。
不行,太羞耻了!
那时,她红着脸,一本正经地“教育”他:“兰斯,在外面受伤了不能舔,一定要用创可贴。”
此后的每一天,无论刮风下雨,她都能在兰斯的外套侧兜里摸到一个备用的创可贴。
由于创可贴脱落,小腿开始渗血,兰斯一把搂过迟佳音,不容置喙地用宽大的手掌托起她白皙的小腿,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单手探入裤兜,摸出那个早已备好的创可贴。撕开包装,用指腹轻轻抚平胶布的边缘,贴在伤口上。
他看似是在小腿上贴创可贴,实则是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向上,让得她心尖发痒。
爱并不是用言语诉说的,而是用行动。
比如:她那敷衍的梦想“苹果全家桶”、为了攀比吹牛,实则根本不需要的礼物、实则揣在兜里的创可贴……
分明今天下午已经用了一个,那么现在这一个……是在回来的车上,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又顺手拿了一个补充进去的吗?
迟佳音自嘲地笑了笑,正常人谁会觉得一天之内需要用到两次创可贴?这种小概率事件,恐怕连强迫症都不会在意。
但在兰斯那里,可能只是本能或者说习惯?只要口袋空了,就需要补充一个。
也许,他只是担心自己会受伤……
“兰斯,你不难过吗?”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讪讪地开口,“对于我忘记纪念日、没准备礼物这件事?”
兰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小腿往上移,视线定格在她的裙摆上——那里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是被刚才掉落的眼泪浸湿的。
心脏猛地被揪紧,音音在哭,为什么?
他抬头看向迟佳音的脸,剔透的泪水正顺着眼眶滑落,划过下颌,滴滴答答地坠落。
那每一滴泪,都像是滚烫的岩浆,没滴在裙摆上,全滴进了兰斯的心里。
兰斯将人往怀里一拉,捧起她的脸,一点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擦拭神像上的尘埃。
摸不清恋人哭泣的缘由,只好模棱两可地回复问题:“不难过,我是你的恋人。这事情,我一个人做好就可以了。”
“这么一想,还是我做得不够好,你的眼泪是我的失职。”
他的语气认真,动作温柔,却像是一把锤子,彻底砸碎了迟佳音心里的防线,将那些愧疚和感动通通逼了出来。
耳根子发烫,她双手握成拳,却止不住地发抖。
她把脸埋进那坚硬的胸膛,拳头雨点般落下,却没有任何力道,只有满满的依赖与宣泄。
她一边捶打一边哽咽:“你的错,都怪你!”
尽管男人对感动的流眼泪,没有任何的概念。但他闻得到空气中的味道——那股咸涩的味道里,包裹着浓郁的、名为“幸福”的甜味。
人类还真是爱撒谎的生物。表里不一,言行相悖。
明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在怪罪。
以往遇见在他面前撒谎的人类,他都会想终结对方的生命。
他厌恶分辨言语的真假,那是在浪费生命。
可此刻,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恋人,从这张粉嫩的嘴唇里说出来的谎言……他只觉得无比的甜蜜,甚至想让她再多骗他一会儿。
表上的指针指向十一点整,到了睡觉的时刻。
哪怕迟佳音再怎么赖在他怀里不肯撒手,兰斯还是硬起心肠,将她抱进了卧室。暖炕已经烧热了,散发着烘人的温度。
兰斯替她褪去衣物,将她裹成了一个蚕宝宝,只露出一张挂着泪痕的小脸。
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指腹摩挲着她微红的脸颊:“音音,睡觉吧,很晚了。明天我们还有特训。”
迟佳音不自觉地追逐着他的温度,额头不自觉地贴上去,沾着泪珠的眼睫扑簌簌地蹭到兰斯的手背上,嘴里还发出可怜的啜泣声。
“你不陪我一起睡吗,兰斯?”
面对这幅令人血脉偾张又心生怜爱的景象,兰斯深吸一口气,动用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才强行压制住了那颗躁动的心。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音音,我保证等我忙完,晚上一定和你一起。”
语毕,他像是怕自己后悔一般,迅速直起身。身下的床垫回弹,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咔嗒”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所有的旖旎。
暖炕的温度十分高,甚至让她有一点燥热。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本能地伸出手,往右边摸去——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床单,空无一物。
心里有些落寞,仿佛空了一块。
望着纯白的天花板,有些无奈地想:看来她已经习惯了兰斯的存在。
而在远山上的别墅,比起此刻的冷清,那里可就热闹多了。
兰斯站在别墅的大门口,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直觉告诉他——门后有机关。一旦推开,头顶就会有东西掉下来。
“机关……或者是惊喜?”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蹦出了这个词语。
他是为了给恋人准备“惊喜”而来,出于对“惊喜”的尊重,他决定老老实实进去。
随着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预想中五颜六色的彩纸和鲜花并没有出现。
哗啦啦——!宛如暴雨倾盆而下。
是猫粮和冻干。
抬手拍了拍身上还有头顶上的猫粮,兰斯收回了刚才关于“惊喜”的天真想法。
惊喜有时候不是惊喜,反而是对人尊严的侮辱。
站在二楼栏杆旁的顾笙,早已笑得直不起腰。他指着楼下狼狈的兰斯,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不是我做的,是大福。它说:‘为了庆祝外星人加入我们,专门拿出了自己的冻干和猫粮,表达敬意’”
顾笙突然感觉背脊一凉,一股实质般的杀气“嗖嗖”地射了过来。他本能地肌肉紧绷,瞬间摆出了防御姿态。
然而,兰斯并没有发起攻击。
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径直穿过满地的猫粮,走向了客厅的沙发。
“下来,有事找你。”
怔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在顾笙的预想里,兰斯不是会发怒把房子拆了,就是会拿起他的剑给他一个剑光。
要知道,以往大福的猫毛蹭到他的裤腿上,兰斯那眼神冷得要把它给炖了。
身为大福的主人,默许了它用猫粮来做惊喜,自己不是被划分进共犯,就是罪加一等。
而现在,一人一猫什么事情都没有,真是见鬼了。
看来凶残的男人今天心情确实很好,既不打算虐猫,也不打算杀人。
顾笙低下头,挠了挠脚边正探头探脑的白猫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啧,大福,你今天算是捡回一条猫命。看来,咱们这位煞神今天确实遇上了不得了的好事,连杀心都被这一身恋爱的酸臭味给掩盖了。”
他潇洒地直起身,理了理丝绸睡袍的衣领。
顾笙转身去了厨房,动作行云流水,不多时便端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来到了客厅。
“尝尝我花大价钱从别人那收购来的,好东西。”
兰斯端起眼前那杯色泽透亮的茶汤,指腹在温润的瓷杯上摩挲了许久,才迟疑地抿了一口。
随即,他眉头微皱,问出了一个让顾笙怀疑人生的问题:“为什么不是茶包。”
顾笙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不可置信地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看着手里这壶价值六位数的特级大红袍,又看了看一脸嫌弃的兰斯,表情瞬间裂开了。
茶包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家里?
恋爱脑已经阻止他思考了吗?
只有家里没有咖啡机和茶壶的人,才会去贪便宜去喝那玩意。
“我是那么没品位的人?”顾笙嘴角疯狂抽搐,指着自己那套价值连城的紫砂壶,像受到了天大的侮辱:“茶包是我这种人该喝的东西?你怎么不让我去喝速溶咖啡呢?”
骂归骂,顾笙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很清楚,兰斯对食物的味觉没有那么敏感,甚至是迟钝,毕竟吃什么都一样。
可现在,这家伙竟然学会了“挑剔”。
而且还是反向挑剔——放着顶级的大红袍不喝,非要喝那种几块钱一袋的廉价茶包。
这说明,有人强行改变了他的味觉习惯,甚至让他对茶包产生了“味觉依赖”。
嗯,看来他的好朋友真有魅力啊。
不知不觉把兰斯的口味从雨前龙井,降到了工业垃圾。
顾笙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了一种看好戏的玩味,调侃:“哎呀,到底是谁有着如此强大的魔力,能把你的味蕾给带偏了呢?”
“到底是谁呢,好难猜啊。”
话音未落,一缕黑发悄无声息地从顾笙鬓角滑落,切口整整齐齐,正好掉进他面前的茶杯里,在清澈的茶汤中显得格外刺眼。
看着被毁掉的差,眼皮狠狠跳了跳。
他瞥向对面那个连手指都没动一下的男人,唉声叹气道:“女朋友不让说就算了,你毁掉我的茶也另说。”他指着自己的鬓角,语气半真半假:“头发作为连接着血印力量的媒介,这些头发都能再让一个像大福似的身体了。”
兰斯微微抬起下巴,眼神淡漠且轻蔑:“哦,那你收集那么多头发和木材,是准备把谁的灵魂放进新做的身体里?”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顾笙眼神闪烁了一下,心虚地打了个哈哈:“什么凌姑娘……我以防万一,当个复活甲用。话说,你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
对于他的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兰斯面不改色。
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再次坐回沙发上,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需要你做一副眼镜,可以帮助孤儿院的女孩关闭她的鉴识之眼。”
“第二件事,我需要你晚上帮助我做个手术,我要做武器。”
“哈哈,那个小女孩?”顾笙睁大眼睛,故作无辜地装傻,“我怎么不知道?”
冷光打在兰斯的脸上,透出几分阴沉的寒意,令人瑟瑟发抖。
这种无声的威胁比任何语言都恐怖。而猫比人更能感受到温度的变化,本来在他脚底安眠的猫咪弓起背部,尾巴直立,毛发瞬间炸开。
喵嗷!发出一声惨叫。
踹了顾笙的腿两脚,一溜烟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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