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艾米丽准时来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大门打开以后,沃尔布加已经在门厅等她,“下午好,张小姐。”
“下午好,布莱克夫人。”
沃尔布加微微颔首,“纳西莎已经在会客厅,今天将由她带你熟悉宴会流程和宾客关系。”
艾米丽跟着她穿过走廊,来到会客厅门口时,沃尔布加推开门。
一名少女正站在窗边。
纳西莎·布莱克。
与其他布莱克家族成员不同,她拥有一头柔顺的浅金色长发,脸部轮廓精致,皮肤白皙,一双蓝色眼睛天然带着一种与人保持距离的意味。
她穿着浅色丝绸长裙,从转身到行礼,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经过了长年训练的优雅与贵气。
“这位是纳西莎。”沃尔布加说道,“这几天,你先跟着她。”
艾米丽主动开口打招呼,“下午好。”
“下午好。”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恶。
沃尔布加将一叠厚重资料放到桌上,就去处理别的事物了,门重新合上以后,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纳西莎看着艾米丽,像是在判断这个突然被姑母带进布莱克家、又和西里斯关系密切的女孩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片刻以后,她才微微颔首,“纳西莎·布莱克。”
“艾米丽·张。”艾米丽微笑了一下,“你可以叫我艾米丽。”
纳西莎并没有表示是否接受这种明显更亲近的称呼,她走到桌边坐下,示意艾米丽坐在对面,“你和西里斯的关系很好。”
“我们认识快两年了。”艾米丽回答,“他是我的朋友。”
纳西莎轻轻挑眉,“西里斯很少愿意听别人的建议,但他有时候会听你的。”
艾米丽忍不住笑了一下,“更多时候,他只是听完以后,决定按照自己的方法再犯一次错误。”
纳西莎的唇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这倒很像他。”
她打开第一份资料,“下个月的宴由布莱克家主办,马尔福,罗齐尔,莱斯特兰奇,还有其他几个与布莱克长期来往的家族都会到场。”
纳西莎继续道:“你在法国学过的礼节与英国的大多类似,行礼这些反而不是最麻烦的。”
“真正需要重新熟悉的是称谓、座次,还有各个英国家族之间的关系。”她从那叠资料里抽出一张简单的宴会座次图,“比如这里,马尔福不能离主位太远,马尔福父子是这场宴会最重要的客人,罗齐尔和这边不要放在一起。”
“为什么?”
“他们去年发生过一点纠纷。”
“严重吗?”艾米丽问。
“严重到两家见面会微笑。”
艾米丽抬起眼睛,纳西莎也看着她。
“哦,那很严重了。”艾米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纳西莎也笑了一下,但她很快重新低头,继续说,她的讲解简洁而准确,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艾米丽一边听,一边记录。
没过多久,走廊里重新传来脚步声。
纳西莎原本放松的肩膀几乎立刻恢复了标准姿态,她飞快地看了一眼艾米丽。
艾米丽立刻会意,也跟着调整自己的仪态 。
门被推开。
沃尔布加抱着几本书走了进来,她锐利的目光在两个女孩身上扫过。
“今天复习的内容是言谈举止,以及宴会上最常见的试探。”她将书放下,“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让别人判断一个家族的教养与立场。”
法国与英国虽然在具体习惯上有所差异,但并没有大到需要重新学习怎么握杯子。
艾米丽大多也都应付得来,沃尔布加偶尔会指出几个细节,纳西莎也在一旁补充。
真正让课程变得有意思,是沃尔布加开始要求她们回应那些在正式场合绝不会直接说出真正目的的问题。
沃尔布加坐回主位,“言辞温和,措辞必须准确,面对试探,不可以失态,但也不能为了所谓礼貌,任由他人贬低你的家族。”
她看向艾米丽,“听说张家才迁入英国,对于本地传统,恐怕还十分陌生。”
艾米丽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确实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能够得到您的指点,是我的荣幸。”她停了一下,目光也带着一点锐利,“不过礼仪的根本是对他人的尊重。这一点无论在法国还是英国,我想都不会改变。”
沃尔布加眼中闪过一丝很轻的讶异。
课程进行到一半,克利切进来低声说了些什么。
沃尔布加站起身,“我很快回来。”
门再次关上。
“你的回答很灵活。”纳西莎活动了一下已经开始僵硬的肩膀。
“谢谢。”艾米丽看向她,“你的也很好,看起来已经练习很多年了。”
纳西莎垂下眼睛整理纸张,“布莱克家的孩子从小就学这些。”
“正式场合里,任何疏漏都可能被人利用。”她说得很平静,“规矩是最不容易出错的保护。”
艾米丽安静了一会儿,“我不反对规矩,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拿规矩去贬低别人,或者替别人决定人生。”
纳西莎若有所思地看她,“你刚才那句话,其实有一点讽刺姑母。”
“呀,被你发现了。”艾米丽眨了眨眼睛。
“嘲讽很不优雅。”纳西莎停顿了一下,“不过你没有留下可以被指责的漏洞,至少比某些人聪明。”
艾米丽挑眉,“你是在夸我吗?”
纳西莎的神情微微一僵,“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艾米丽忍不住笑了。
纳西莎重新拿起资料。
“宴会上,会有人提出比姑母刚才更加尖锐的问题,张家的产业、法国的关系、你的继承资格……”她停了一下,“还有你和西里斯之间的关系。”
艾米丽一脸无辜,“我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纳西莎看着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会问。”
艾米丽眨了眨眼,问:“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纳西莎抬起眼,艾米丽仍旧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仿佛真的只是在请教一道礼仪题。
可纳西莎听得出来这不是请教,至少不完全是。
最近问这个问题的人多了。
有人问得含蓄——西里斯是不是常去张家的庄园;有人提起学校的舞会;还有人干脆笑着问,布莱克家的长子什么时候同张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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