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昏暗,燕子恕的皮肤是像白沙一样毫无血色的惨白。
眉骨突出,眼窝深陷,墨绿色的眼睛隐没在暗影里,像是夜色中两团幽幽的鬼火。
鼻梁和颧骨都变高了许多,狭长的眼尾,高挑的眉峰,让整张脸看起来更窄,线条也更加锋利。
原本饱满的唇弓被拉成了一条直线,和肤色一样惨淡的薄唇紧抿着,张口时,却见唇齿间嫣红的颜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活了今日没明日的疯狂和病态。
海之州叹道:“几无往日音容半分。”
他以一个对燕子恕长相并不十分熟悉的角度来看,肖路的易容改变最大的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原有的容貌,而是通过五官的调整来彻底转变一个人的气质。
迥异的气质,往往会让人忽视易容后的面容与原本面容的相似之处,转而把目光放在更加凸现当下气质的一些五官特征上。
因而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和之前有些像,而是和之前完全不像,只有把五官分开去和原本的五官一一对比,才能发现是有一些相似的地方在的,但合在一起时又重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阿尔奇简直被这近乎神鬼之术的易容给弄懵了:“这真的是伊翰吗?”
燕子恕轻笑一声,从屋里走了出来,光线充足,让他脸上的阴影没有那么深,身上原本那股阴沉病态的气质也消散了些:“看你这样的反应,我就放心了。”
他一开口,众人才发现,竟是连声音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一下海之州被彻底勾起了好奇心:“怎么做到的?”
肖容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众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不禁有些得意:“独门秘方,少庄主还是莫要刨根问底了。”
众人大笑。
接下来便轮到海之曼了。
这一次用的时间比较久,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海之曼才从屋里出来。
乍一看到她的样子,海之州吓了一跳:“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海之曼有些紧张,赶紧摸了摸:“怎么了?我从镜子里看着还行啊,没有很吓人。”
燕子恕立刻走到她身边,轻轻用手摸了摸她脸上金色的纹路,惊讶道:“这是刺青吗?皮肤表面居然是光滑的。”
肖容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刺青,我再丧心病狂也不敢给无罪之人黥面啊,是一种药水,涂上以后就会显色,刚刚那么久就是在等药水发挥作用。”
只见繁复的金纹如同融化的日轮一般,自海之曼的眉心绽裂,千万道同心圆一环环向外扩散,漫过眉骨,侵蚀颧弓,最终消失在鬓角焰形的赤色纹路里,仿佛是迸溅的火苗向外燎原。
而环心最密集处,海之曼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仿佛冰层下的火炬,势要融穿那沉寂无声的雪原。
不同于给燕子恕易容时的高调炫技,肖容自觉,给海之曼易容时更像是一种返璞归真。
克克人并不熟悉海之曼,因此五官不需要做太多的改变。只需要将她眼神中的那股纯然的神性勾勒出来,再以繁复的金色纹饰增强眼神的威压,一个光明神女的形象便出现了。
海之州看着妹妹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样貌气质,不禁感慨:“你果然不能开口说话,就现在这种安静威严的样子就很能唬人。”
海之曼翻了个白眼,不搭理她哥。
燕子恕问:“这个药水能持续多长时间?这些金色的纹路需要每天都画一遍吗?”
肖容:“不用,但是这次的药水不会持续很久,我只是先画出来这个样子看一下。如果确定要用这个样子的话,我便重调药水,画上以后这些纹路就可以持续半个月以上,只要及时补充药水描画,便无碍。”
海之州:“燕将军和曼儿两人现在这张脸,最好都做好□□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肖路点头:“会的,我今夜便可将面具做好。”
此话一出,海之州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伙儿亡命克克的小队,是真的要出发了。
他看着依旧举着铜镜认真研究脸上纹路的海之曼,叹了口气。
海之州转而朝燕子恕道:“燕将军,随我来,还有些事情要和您一议。”
燕子恕起身,跟随海之州出去,离开前回头看了海之曼一眼。
只见她依旧背对着门外,拿着铜镜,却不像是在照镜子的模样。
待海之州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海之曼才缓缓放下铜镜,眼眶微红。
傍晚,预备潜入克克的一行人正式出发的时间确定下来。
今年的天冷的奇早,一日冷过一日,必须赶在第一场雪到来之前,在克克落脚,否则众人冻死在路上都是有可能的。
是以,众人决定,次日卯时,全体开拔。
将明日出行的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海之州才回到宅子。
安伯依旧没睡,帮海之州换下了一身寒气侵人的衣服,正准备伺候他洗漱时,却被海之州抬手挡住了。
海之州没有立刻说话,安伯也未开口,主仆二人就这样静默了片刻。
“曼儿睡了吗?”海之州问,声音在寒寂的夜里有些突兀。
安伯回道:“等了您很久,刚刚回院子里了。”
海之州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走,去看看她。”
安伯什么也没说,赶紧给海之州披上厚厚的大氅,然后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海之曼的院子里向来人很少,她打小就不喜欢人伺候,无论什么东西,就算她只能弄得乱七八糟,也必须要自己来。
久而久之,无论是在无相山庄还是在外面,她的院子里顶多有几个武力不错的婢子,其他人一概不用。
海之州和安伯来到她院子里的时候,两个守夜的武婢在廊下站着,屋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油灯。
见来人是海之州,两个武婢并未声张,只在门外轻声通禀:“二小姐,大公子来了。”
“让我哥进来吧。”海之曼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海之州将安伯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推门进去。
海之曼躺在床上,面朝墙,背对着他,赌气道:“你不是不想见我吗?我怎么等你你都不回来。”
海之州知道,他这个妹妹,每次要是真生气了,只会把人暴打一顿,不会这么词不达意地说些有的没的。
如今这样,想来她心中也是别扭难过的。
海之州在她床边的秀墩子上坐下,再一次向她确认:“曼儿,虽然知道你的答案或许依旧不会变,但哥还是再问你一次,你一定要去吗?现在还没有出发,只要你说不去,咱们就可以不去。”
海之曼依旧没有回头。
等了一会儿,露在被子外面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点了点,却没出声。
海之州深深叹了口气:“好吧。哥哥不再问了。”
又是一段沉默。
海之曼把自己又往床里拱了拱,声音有一些沙哑:“哥,你不要怕。我一定可以活着回来的,相信我。”
海之州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偷偷带着海之曼去海边的岩洞里玩儿,结果遇见涨潮,两人被冲得晕头转向,只能紧紧抓住彼此的手,不至于被冲散。
后来两人奋力爬到一块大礁石上,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在夜风中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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