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会觉得这话这么刺耳?
苏济压下心里不快,想关门谢客,但侍女把一大摞书简放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珍贵的书简就这么随手转交,怕是朱家的家主也做不出这样败坏名声的事。
苏济只能把书简一一搬回院子里,装书简的绸布袋子明明触手冰凉光滑,针脚细密精致,但摸起来却彷佛烫手。
这样的行事做派,让苏济对侍女口中的“公子”身份有了猜测,他印象中,朱家的家主朱飞膝下有四儿一女,幺女朱采曾得他救治,年十一,朱采的四位兄长头三位都已经娶亲,也没听过他们中的哪位是钟情诗书的,唯一一个尚未成亲的四子,按照年纪推算,确实应当和那位女郎差不多,但这四子的名声可实在……
只是为了打听“友人”的下落,就做到如此地步?如果是那位朱家四子,那似乎也不奇怪了……
他下意识攥紧了袋子,疾步回到柴房,挪开装满豆子的麻布袋,搬出一只已经落灰木箱,将袋子都丢进去,合上箱盖,重新把豆袋压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重新洗干净手,继续煮他的汤,可是不知不觉间,汤水沸腾起来,面片被煮成了面糊糊,在锅中咕嘟咕嘟冒泡,他手持长勺无知觉地搅拌着,渐渐开始走神。
当他回过神来时,柴火已经熄灭了,锅中的汤也彻底冷却,他就着冷汤独自用完餐,抬头,看到屋顶那出被填补上的空隙。
……
看来清火药还得再服一段时间。
***
没有仆人的帮助,没有用轮椅,王定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靠着自己的双腿走出了堂屋,虽然他的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脚下都彷佛被无数长针刺入,钻心剜骨的疼,可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语伦比的畅快。
尤其是当他迈出屋子,阳光从他的鼻尖,逐渐覆盖到他的全身,他张开双臂,随着身体温度渐渐回升,他的生命也跟着鲜活起来。
“公子!”家仆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王定闭了闭眼睛,温润柔和的嗓音掩饰不住他的喜悦:“走,我们回去。”
家仆紧张地推着竹轮椅,跟在王定后面,随主人一起出了县府,直到王定安全上了马车,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走,我们快点回去!”连车夫催马的声音都比往日轻松了,马车离开县府大门,没过一会,一阵喧闹声从县府旁的开阔地传来,车夫听见公子在里面唤他。
车夫勒住缰绳,家仆小跑凑过来,掀开帘子,王定的额上还有些薄汗,但面色难得的红润,显得人神光清明,气色鲜亮,眉眼间甚至有些异于平常的艳丽,家仆愣了愣,见他的视线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劳主人开口,立刻机敏地跑过去探消息。
片刻后,家仆回来,对王定道:“是县府的曹掾在挑人,合格者可以破例成为府兵正兵,机会确实难得,里面已经争破头了。”
正兵和辅兵待遇天差地别,每个郡县正兵数量是额定的,有战时临时征召的往往是辅兵占多数,这个时候开条件召正兵,想必就是为了去朔方。
“怎么听到有人在争执?”
“好像是一个羌胡,不知为什么混在选拔的队伍里,”见王定似乎感兴趣,家仆道,“要扶您下来看看吗?”
王定点了点头:“把竹椅推来吧。”
家仆立刻朝身后招手,不远处抬着竹椅的两名仆人加快脚步,家仆抱着王定坐上了竹椅,推着竹椅来到开阔地。
叉腰站在空地上的官吏一眼认出了王定。
“王使君,”张杨客套地笑了笑,“怎么有闲心来这里。”
王定颔首:“今日天色不错,出来散散心。”
“来演武场散心?”张杨看向县府的方向,意有所指,“却不知王公子也尚武,还以为你们这些读书人,都嫌我们武人粗鄙呢。”
王定保持着唇角的弧度没变,一旁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喝彩声,两人一同看去,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高举长弓,朝这边大声道:“怎么样?照你说的,我射中了!”
王定微微眯起眼睛,朝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空地另一头挂着一束细细的草杆,一把羽箭扎在上面,不是目视极好,几乎很难察觉。
“王使君,失陪一下。”张杨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空地那头,取下草杆,走了过来。
“很遗憾,但是没有射中。”他嘴上说着遗憾,语气里听上去却带着些幸灾乐祸,再看他手中的草束,草杆确实完整,没有被箭矢贯穿的痕迹。
仆从站在王定身后,小声问道:“公子能看清吗,这羌贼到底射中没有?”
“从草杆间穿过去了。”王定道。
仆人小声惊呼:“这射艺可了不得。”
王定不语,那边张杨摇了摇头,叹气道:“我说了,‘射中草杆’,吕少主可以入选,既然没有射中,那也怪不得别人,少主的技艺想来还有精进空间,回草原再练几年呢?”
“少主?”仆人对这个称呼有些不解,“这武士是哪家的公子吗?”
王定转动竹椅,来到人群中,张杨见他过来,明显有些不满,但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来,朝几名差役道:“带我们涂轮的少主离开吧,别驾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几名差役将男人围住,但都不敢靠近,两方僵持之下,王定忽然开口道:“原是别驾交代的任务,我刚从县府的宴席出来,正好,别驾刚刚在席间,还托我帮忙留心呢。”
他微笑着朝那名羌族装扮的男人点了点头,又道:“我刚刚见这位壮士勇武非凡,就是在太原也不曾见过这般精湛的射艺,却不知他是否符合张曹掾的选拔标准呢?”
太原可是并州治所,这评价可不一般!
在场的差役虽然都是张杨的部下,但参加选拔的不乏本地平民,本就因为张杨区别对待吕布有些抱打不平,见有衣着不凡的贵人出了头,立刻应和起来。
张杨没想到王定会插手选人的事情,他在县府见过这位王公子几次,但之所以对他有印象,只是因为他独特的出行方式,以及朱家和县令对他格外客气的态度。
别驾的差事本来不难办,吕布会来完全是意外,如果他现在做个顺水人情,或许能借此机会搭上王氏。
左右吕布一个羌人,就算此番侥幸破例成了府兵,也很难爬到他头上,朔方的羌人最近又闹起来了,只要两边不太平,在汉人地界,羌人就不可能有出头的那天。
张杨能屈能伸,变幻态度毫无压力,他朝差役使了个颜色,对王定笑道:“让王使君见笑了,方才只是相戏罢了,使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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