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进出粮站的人不少，但一直没见王德发的影子。
陈建宇正等得有些焦躁，忽然看见粮站侧门开了，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男人闪了出来。
正是王德发。
陈建宇立刻打起精神。王德发没走大路，而是拐进了粮站后面那条通往村子的小巷。
陈建宇悄悄跟了上去。
王德发走得不快，一路左顾右盼，像是在防着什么人。他穿过小巷，又拐上一条土路，七拐八拐，最后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
那院子不大，土墙矮矮的，院门虚掩。王德发四下看了看，推门闪了进去。
陈建宇脑子里“嗡”的一声。
院子里，王德发正搂着一个女人——正是李木匠的媳妇，赵秀兰。
李木匠常年在外头做活，一个月回不了几趟家。
陈建宇手心冒汗，知道自己撞见了见不得人的事，正想悄悄退开，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清脆得刺耳。
院里的动静戛然而止。陈建宇心头一紧，转身就跑。
还没跑出几步，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王德发红着眼追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根扁担：“谁？！给老子站住！”
陈建宇不敢回头，撒开腿拼命往巷子里窜。王德发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骂骂咧咧：“你跑！老子看清你了！陈家的老三！你给老子站住！”
陈建宇慌不择路，在小巷里左拐右拐。他对这一带的地形不算太熟，越跑越偏，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眼看着王德发就要追上来了，陈建宇咬紧牙关，猛地冲出巷口。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撞上了一个软乎乎的身体，紧接着听见一声惊叫。
一个年轻女子被他撞得踉跄后退，手里的篮子飞了出去，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陈建宇自己也摔了个趔趄，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王德发的骂声已经近在耳边。
“跑啊！你再跑！”王德发喘着粗气冲过来，手里的扁担高高举起，“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陈建宇想都没想，一把拉起那个被他撞倒的女子：“快跑！”
那女子被拉得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王德发已经冲到跟前了。
“还想跑？！”王德发眼睛都红了，他看清了陈建宇的脸，也看见了那个女子，“好啊，还带了个帮手！老子一起收拾！”他认定这女子是陈建宇的同伙，扁担直接朝着两人扫了过来。
陈建宇下意识把女子往后一推：“你快走！”
那女子被推得后退几步，眼看扁担就要砸到陈建宇头上，她突然侧身一闪，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紧接着一个扫腿——“砰！”
王德发整个人被扫倒在地，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子已经一脚踩在他手腕上，弯腰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在他眼前一晃。
“公安办案！老实点！”
王德发愣住了。
陈建宇也愣住了。
那女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普通的蓝布衣裳，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收起证件，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王德发：“光天化日，持械追打他人，你想干什么？”
王德发脸色变了变，挣扎着想爬起来：“公安同志，你误会了！是这小子，他偷看……他跟踪我！”
“跟踪你？”女公安看向陈建宇，“怎么回事？”
陈建宇喘着气，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他看了看女公安，又看了看地上的王德发，一咬牙：“公安同志，我没跟踪他，就是看他鬼鬼祟祟的，我才趴墙头看了一下。”
“偷看？”女公安挑眉，“你看见什么了？”
陈建宇脸涨红了：“我……我看见他进院子，跟一个女的……搂搂抱抱进了屋，那女的是李木匠的媳妇。”
王德发脸色“唰”一下白了。
女公安眼神锐利起来：“李木匠的媳妇？赵秀兰？”
陈建宇点头：“对，就是她。”
女公安不再问话，直接走到那院落门前，抬手敲了敲。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赵秀兰探出头，看见女公安和王德发，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公安同志，我……”她声音发抖。
“赵秀兰是吧？”女公安语气平静，“开门，有点事问你。”
赵秀兰颤抖着打开门。
女公安走进去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屋里。屋里收拾得还算整齐，但桌上放着两个茶杯，水还是温的。
“王德发经常来你这儿？”女公安直接问。
赵秀兰低着头，不说话。
王德发在外面喊：“秀兰，你别乱说！我就是来坐坐！”
女公安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我没问你。”
她看向赵秀兰：“李木匠知道你经常跟王德发单独见面吗？”
赵秀兰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女公安叹了口气：“行了，都跟我回派出所吧。有什么事，到那儿再说。”
王德发急了：“公安同志，我就是走个亲戚，这也要去派出所？”
“是不是走亲戚，调查清楚就知道了。”女公安不容置疑，“你也去。”
陈建宇点点头：“好。”
三人被女公安带着往派出所走。
路上，王德发一直试图辩解，说自己就是来看看老乡，跟赵秀兰清清白白。女公安不理他，只管往前走。
到了派出所，女公安把三人分开，先给赵秀兰做笔录。
陈建宇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心里七上八下。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派出所来，更没想到会撞见王德发和赵秀兰的丑事。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公安跑过来：“陈建宇是吧？你家里人来接你了。”
陈建宇一愣，抬头看见陈诗雨快步走进来。
“三哥！”陈诗雨看见他，明显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建宇站起来，“诗雨，你怎么来了？”
陈诗雨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她早上起来就没看见陈建宇，娘说三哥天不亮就出门了。
陈诗雨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她明明说了不让他去盯王德发，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私自行动了。
她顾不上吃早饭，抬脚就往粮站方向赶。
刚拐进通往粮站的那条土路，陈诗雨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王会计被抓了！”
“哪个王会计？”
“还有哪个？粮站的王德发呗！跟李木匠的媳妇搞破鞋，被人撞见了！”
“谁撞见的？”
“说是一个小伙子……”
陈诗雨心里一紧，拨开人群挤进去，拉住说话的老汉：“大爷，您说的那个小伙子，他人呢？”
老汉指了指前面：“被公安带走了，往派出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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