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湘坐在马车上,看着熔金般的夕阳,她的心里最后残留的失落和怨怼也消散在暖融融的日光里了。
她想,喜欢这种事情本来也不是做买卖,他只是不喜欢我,而我在他不喜欢我这个事实里受到了一点伤害而已,又不是他故意伤害我的,我做什么要怨他呢。
圣人言:近之则不逊。
这话果然还是很有道理的,想想看,她两个多月前与上官宴初相识之际,还时刻谨记有求于人者,必礼下于人的道理。如今她与上官宴关系越来越亲近,她反而逐渐忘记了这个道理,不但开始恃宠而骄,而且还会因为对方所作所为没有符合她的心意而产生怨怼。
明明,是她先来谋算上官宴,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就擅自决定想要把他变成自己的救命浮木。
“有求于人者,必礼下于人。”
霍湘常常吐出一口气,将这句箴言再三念叨了好几遍,心情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她开始冷静的分析,自己应该说什么做什么,才能既显得真诚,又能足够打动人心。
毕竟就算是假成婚,那也是三书六礼走全了的,在礼法上她就是上官宴的原配发妻。待日后,哪怕他们二人和离了,上官宴也是成过婚的人,他再娶的夫人也是继室。
虽然只是名头而已,可对于一个真心喜爱心上人的男人来说,他凭什么要把发妻的位置给别人,还得自己的心上人只能做那个低原配一头的继室呢?
想到这些,霍湘开始心里越没底了。
上官宴不是那种会为了利益放弃道义的人,更不会为了利益伤害心爱之人。既如此,她要给出什么,才能让他同意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呢?
难道是自己那拿不出手的喜欢吗?
不行不行,怎么心情忽然又出现低落了!
霍湘使劲甩了甩头,努力另辟蹊径。
若是两情相悦这条路实在走不通的话,那试试走父母之命?
想来,上官宴作为一个饱受圣人言教诲的君子,纵使心中百般不愿,也不会反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吧?
起码这件事,不容易出纰漏,而且还不会留下后患。
毕竟挟恩图报那个计划,风险大,万一被识破,或者日后被上官宴察觉到了蛛丝马迹,结下仇怨恨上了她,岂不是本末倒置。
兵行险招这种事情,除非到了没有选择的余地,否则能不行险还是不行险得好。
打定了主意之后,霍湘心里松快了许多,她甚至开始寻思自己走之前,有没有安排霞光把她之前准备的药材、美酒和点心果子给郡公府众人带上。
“都带上吗?”
“是。”
“得嘞,居士您小心,有点沉。”
上官宴接过两个硕大的食盒,有礼的向伙房知客道谢后,大步离开。
再次路过那棵银杏树时,他心中又一次冒出了那个念头,真想取下来看看她到底在祈文里写了什么。
看着手里的两个食盒,上官宴嘴角浮现一抹自嘲。
他拎着食盒翻身上马,朝着城中霍家别苑疾驰而去。
踩着落日的余晖,来到了霍家别苑的门口。
这几个月来,他算是霍家别苑的常客了,以至于门房看见他马上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行礼问安:“给上官公子请安。”
上官宴摸着尚且温热的食盒,犹豫了再三,还是把它们递了出去:“今日去栖云观游玩,有幸尝到了栖云观的素斋,我母亲和妹妹再三嘱咐我,让我送过来一些给你家小姐。天色不了,我这便回了,东西便请你代为转交给她吧。”
门房被沉重的食盒坠弯了腰,他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公子放心,待大小姐一回来,我便亲自送到她的手里,绝不延误。”
霍湘没回来?
上官宴的心停跳了几息,他想起今日分别之时,霍湘眼中那抹破碎的痛楚,心里翻涌上了无尽的后怕和悔恨。
她怎么还没回来?
难不成,她还在学馆?
或是,她一时想不开,出了什么事?!
若非最后的理智还拴着他的心神,上官宴怕是早就策马狂奔前往学馆去寻霍湘了。
他问门房:“怎么,天色已晚,你家小姐晌午出门,至今还未归家?”
“那倒不是,公子不必担忧。”门房苦着脸道:“大小姐下午那会儿回来过一趟,跟宣威侯府的张小姐依依不舍许久,回来后没多久,她又带着几个姐姐出去了,怕是寻张小姐顽去了。”
上官宴这才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刚刚心里冒出了多少可怕的猜想,后背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啊,是我多心了。”
“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辛苦了,多……”
“哟!”
伴随着疾驰的马蹄声,一道阴阳怪气的身影在背后响起,打断了上官宴未完的话。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呀?”
来人正是沈折月,她也是骑马而来,形色匆匆,马儿都被她拽得一边用蹄子使劲刨地,一边发出不耐烦的恢恢声。
她扔开缰绳跳下马来,大步走到了门房身边。
“小人给郡主请安。”
“免了。”沈折月似笑非笑的瞥了上官宴一眼,无视对方暗含威胁的逼视,伸手去向门房要食盒,“拿来,让我瞧瞧。”
“这,这食盒有点沉,郡主您……”
沈折月就这么看着门房,也不说话,门房马上不敢多言,乖乖就把食盒递了过去。
“啪。”
接了,没接住。
满满当当装着各色斋菜的两个食盒,就这么被沈折月“失手”摔落在地,还冒着热气的菜肴哗啦啦洒了一地。
门房顿时抖如筛糠,他哆哆嗦嗦站在原地,尽力不让自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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