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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番外八 罪无赦(四)

小说:

渊中鹤

作者:

秋水泽

分类:

古典言情

听见这一声“殿下”,在场众人都是面露古怪之色,暗自猜测着此人真正身份。

有人猜测此人是大罗旁支血脉,亦有人猜测此人或是不常露面的某一闲散贵族,可就是没人猜到此人与当朝皇帝间的真正关联。

倒是瘫软在地的皇浦朝山瞧见来人是谁,当即红了眼眶,垂下眼不敢再瞧。看到当朝皇帝这副模样,众人更是琢磨不透,众说纷纭。

黑衣男子迎着众人考究目光步步走来,举手投足间竟颇有帝王之势。众人猜不透黑衣男子身份,只得学着护国大将军方才称呼,恭敬喊道:“拜见殿下!”

黑衣男子未曾理会众人,大步上前,将蓬头垢面的大罗皇帝皇浦朝山扶了起来。

“微臣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皇浦朝山羞愧难当,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后,终是开了口,“兄长……”

当朝皇帝此言一出,对于此人身份,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谁也没有料到,那位传闻中暴毙身亡的垣王殿下竟还在人世……

就连意欲篡权的二皇子皇浦越亦是震惊,抬头瞧向皇浦孤渊。两人眼神交汇,被皇浦孤渊颇具威慑性的目光骇到,皇浦越低下头不敢再瞧。

时隔多年再一次相见,兄弟二人皆是心中感触颇多,再无年少时的针锋相对。

看着皇浦孤渊与过往毫无二致的脸,皇浦朝山叹息一声,一脸落寞:“兄长,还是这般风华绝代之人,而朕早已老了……朕老了,不中用了。”

“今日之事,是朕教子无方家门不幸,让兄长看了一场笑话。朕实在是惭愧啊……若先帝尚在,看到今日这副光景……朕……咳咳咳……”

“过往种种,是朕错了。朕愧对先帝,愧对大罗列祖列宗,亦愧对于兄长您……”

皇浦朝山闭上双眼,再难面对兄长皇浦孤渊。若说过往还看不透,如今皇浦朝山早已明白,真正适合做这大罗皇帝的人并非他。

论才学性情武艺,他的兄长远在他之上,他的兄长才该是当之无愧的帝王人选。某种程度上,他的儿子说得半句不差。他的大罗皇帝之位,的确来历不正……可惜一步错步步错,他再无任何回头路可走。

他罪无可赦,他的这份罪孽到死也无法被人宽恕。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窃取多年的帝位物归原主。

做出了什么决心,皇浦朝山颤抖着手,将腰间刻了龙纹的玉佩解了下来。当着众人的面,皇浦朝山将这意义非凡之物递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众人目光错愕不已。亦有人开始揣测,待今日一过,这大罗做主之人可否是垣王?若是这般,那才是让人称奇了。先有灏晟帝在前立庶出孙子为帝,后有朝山帝在后立嫡长兄为帝。

可众人仔细想来,这位垣王殿下当年本就是储君的大好人选。若非遗失民间多年,灏晟帝断然不会让朝山帝这一庶出当皇帝。如今,朝山帝将帝位归还给垣王,倒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物归原主。

皇浦孤渊并未接下皇浦朝山递来的龙纹玉佩,反而往后退一步,轻笑一声。

“陛下,您糊涂了。数年前,先帝曾下了一道圣旨。凡是大罗皇族皆不可娶男妻,若有违者须得放弃一切,此后再不是大罗皇族。”

“当年臣为娶爱妻,心甘情愿放弃一切,从大罗皇室除名。而陛下顾念与臣的兄弟情分,成全了臣与爱妻的姻缘,放话天下臣已身亡。陛下此等情义,天地可鉴。”

“陛下对臣与爱妻的成全,这数年间臣与爱妻难以忘怀,总想着日后定要报答陛下当年恩情才好。今日之事乃微臣本分,陛下无需过多介怀。”

说出此话,皇浦孤渊俯下身,对着皇浦朝山行了一叩拜礼。皇浦孤渊这般态度,摆明不愿做大罗皇帝,只愿与心上人余生做伴。围观全程的群官只道,垣王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专情之人,也不知是怎样的男子才能入了垣王殿下青眼。

皇浦朝山嘴角微张,还欲再劝皇浦孤渊当皇帝,忽地瞥见前方一道锐利目光。再看到那人握着刀大有立刻抢人的架势,皇浦朝山只当他是糊涂了。

天下谁人不知,别鹤楼帮主武艺高强?

他若要禅位给皇浦孤渊这个兄长,只怕皇浦孤渊还未坐上皇位,便会被谢别鹤当场掳走。到那时,大罗帝位无主、王朝群龙无首,那才是个天大笑话。

若叫此事发生,那他才真的成了千古罪人,难辞其咎。皇浦朝山轻轻摇了摇头,只好作罢。

“兄长,平身吧。”

“多谢陛下成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皇浦孤渊的搀扶下,皇浦朝山稳稳坐上龙椅,接受群官朝拜。

看着不远地上抖个不停的皇浦越,两人眼眸皆是一沉,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或是自知教子无方心中有愧,又或是难以面对这么一个不孝子,皇浦朝山当即将眼别开。

“兄长,游历江湖多年难得归京。不如,朕这不成器的儿子,今日便由兄长好好教训一番吧。”

“兄长以为,此子该如何处置,才更为妥当?”

皇浦孤渊也不多说,眼眸一转,盯着一旁皇浦越直瞧。似是感知到了满怀深意的目光,皇浦越压根不敢抬头,只得一直保持着跪地姿势。

叔侄两人第一次相见,便是这样的荒唐境况。

对于这位传闻中生性狂妄的侄儿,这些年间皇浦孤渊在江湖中略有所闻。只是不曾想,皇浦越居然能荒唐到这等地步,为帝王之位甚至不惜弑父夺位。

若非他与爱人带着驻守边境的核桃赶到,只怕这大罗的天现下已然变了。若让此恶徒做了大罗皇帝,到那时等待大罗的,将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一想到这种最坏的可能,皇浦孤渊几乎没什么好脸色,一双丹凤眼中尽是杀意。

“你便是本王的侄儿?抬起头,让本王好好瞧瞧。”

皇浦越怕得冷汗直冒,双手双脚直打颤。皇浦越原以为,名义上的这位王叔早已暴毙身亡。

怎料,此人竟还好好活着,甚至与驻守两国边境的护国将军交情颇深。

此前,他不明其中实情,痛骂亲生父亲皇浦朝山是弑兄的不忠不义之徒。如今真相大白,他只怕再难有一条生路。就算这位王叔心软放过他,他的父皇亦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个逆子……

自知无路可退,为保住性命,皇浦越什么也顾不上,死死抱住皇浦孤渊的腿。

“垣王叔,求您救我一命。小侄只是一时糊涂,这才做出了此等荒唐之……”

话音未落,一枚暗镖就落至皇浦越手背上,疼得他嗷嗷直叫赶紧松了手。

这一下,皇浦越再不能用脏手触碰到皇浦孤渊。

注意到了什么,皇浦孤渊回头瞧向不远,嘴角微微勾起。不过半瞬,皇浦孤渊就收回了目光,仿佛方才温柔只是众人眼花生出的错觉。

皇浦孤渊斜睨了皇浦越一眼,抖了抖衣袖。

“大罗王朝千年基业,容不得你这样的不孝子孙。”

皇浦孤渊回头瞧向龙椅上的皇浦朝山,行了一礼。

“陛下,此子意欲弑君谋反。此等罪孽滔天深重,罪无可赦。”

“死罪倒是痛快洒脱,反而便宜了此子。臣以为,可将此子囚于一特殊牢狱,方圆数十里皆无人烟,此后终日不见天明,再无作为大罗皇族的尊严。如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算作惩罚正好。”

“此牢狱可名为“罪人庙”,以此震慑王朝天下。日后,若有大罗皇族胆敢犯谋逆大罪,今日之事便是下场。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皇浦朝山抚了抚白胡子,赞赏道:“如此甚好,就按兄长所言办吧。来人,将反贼皇浦越拖下去,押入罪人庙,终生不得踏出一步。”

“是,陛下!”

皇宫禁军蜂拥而上,将皇浦越这一反贼拖着拽了下去。

皇浦越喊破了嗓子想要求饶,却是毫无任何作用。方才他是如何待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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