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氏族长进门坐下,向安安按照礼数奉上热茶,他接了却半天未动一口。
他是个精明人,五十上下,身形消瘦,一双眼却极亮。
目光扫过桌上那未撤的青菜肉粥与金黄酥饼,向族长瞳孔微缩。
这等精细吃食,便是村里富户也不敢顿顿如此。
再看这屋子,前些日子被大火烧得不成样子,如今竟已修缮一新。
族长向问天心中暗惊,这丫头遭逢大难非但没垮,日子反倒越过越红火,绝非常人手段。
原本对那建族学修祠堂的话只信三分,此刻看着这家的日子,倒平添了几分期待。
收回视线,他的目光只在赵离身上停留一瞬,便转向向安安。
“丫头,你白日里的话,可当真?”
“自然当真。”
向安安放下碗筷,正色道:“地契房产给我,族学我来办。钱我出,地我出,人我请。”
族长的手指摩挲着粗糙茶碗,沉吟不语。
他在算账。
不是算银钱,而是算前程。
向家村穷了太久,被人欺压了太久。
若是真能出一个秀才,能免不少赋税。
若是能当上一官半职,那才是长久的庇护,是真正的改换门庭。
即便考不上文举,安安提的武举,也让向族长心头火热。
这世道乱,手里有刀,腰杆子才硬。
“你想要什么?”族长抬眸,直视少女双眼。
他从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我要向二叔留下的所有家产,名正言顺,手续文书齐全。”
向安安坦然回视,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还要族长一句话,往后向家村,无论外人如何欺我,宗族需站在我身后。”
这是要权,也要势。
族长沉默。
旁边,赵离吃饱了饭,就摸出来一把生锈柴刀。
不知是那锈迹太重,还是刀刃太钝。
他慢条斯理拿过一块磨刀石,开始打磨。
“霍!霍!”
磨刀声单调刺耳,在寂静夜里尤为惊心。
一下,又一下。
明明只是磨刀,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煞气,却让屋内温度骤降。
族长眼皮一跳。
这男人,绝非善类。
但也正因如此,向家若有此人坐镇,何愁不兴?
庶民要做大事,便得有豁出去的勇气,更得有能镇得住场子的刀。
如今向家,钱有了,刀也有了。
“好!”
族长猛地将茶碗往桌上一顿,眼中精光暴涨。
“这笔买卖,成交!”
“明日开祠堂,向大海的宅子和田产,都归你!”
“三叔公那边,老头子我去按住。谁敢碎嘴,族规伺候!”
向安安唇角微勾,举起茶碗敬他,“族长英明。”
赵离手中动作微顿,拇指试了试新磨出的刀锋,寒光凛冽。
他抬头,冲族长森然一笑。
“多谢。”
老族长开怀大笑,“别磨刀了,早点歇息。”
……
第二天一早,宗族里晨钟三响,荡开向家村经年不散的沉闷。
向氏祠堂的朱漆大门洞开,冷风卷着香灰,扑面而来。
三叔公穿着压箱底的绸缎棉袄,早早便坐在左首太师椅上。
他手里捧着热茶壶,浑浊老眼半眯,嘴角挂着抹怎么也压不住的得色。
今日,便是瓜分向大海家的好日子。
向安安如果在村里的名声臭了,为了名声,那丫头不敢多要。
只要族长松口,哪怕分不到大头,那几亩良田也够自家吃上几年。
看了看外面的日头,三叔公迫不及待说道,“时辰到,快去请族长。”
向族长在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中,缓步而出。
他面色肃然,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一双双透着贪婪的眼睛,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向安安身上。
少女一身素衣,脊背挺直,身侧那个面容毁损的入赘夫婿坐在轮椅上,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凛然煞气。
“向大海一家,德行有亏,获罪入狱,实乃家门不幸。”
向族长声音沉厚,在空旷祠堂内回荡。
“依族规,其名下田产房舍,本应充公。”
三叔公闻言,喜上眉梢,刚要张口附和。
“然,”向问天话锋一转,掷地有声:“念及向安安乃二房至亲,且愿出资以此宅为基,建立向氏族学,造福子孙。故经宗族商议,向大海名下所有产业,悉数归于向安安。”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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