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神色始终端庄平和,闻言恰到好处地接住皇帝的话。
“皇上思虑周全,阿哥所规制严谨,宫人稳妥,规矩森严,最适合养护幼龄公主,淑和在阿哥所就被养的很好,想来温蓉也必然会养得很好。”
胤禛闻言微微颔首,他目光冷冽重回华妃身上,语气淡了温情,多了疏离。
“温蓉在你这里都能吃到木薯粉,看来你这里也并不适合养育公主,还是送去阿哥所吧。还有你宫里的宫人也该好好管束了,都能让人在公主的饭食中,下了木薯粉,你这般还如何帮皇后协理六宫之事,以后便让齐妃敬妃来吧,你安心理好宫中之事。”
皇帝的语气不轻不重,却直接定了华妃的过错。
华妃眼眶瞬间泛红,一腔委屈与愤懑堵在胸口,又不敢肆意发作,只能强压怒意,屈膝福身,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臣妾……遵旨。臣妾无能,未能管好宫中下人,辜负皇上信任。”
华妃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本想借公主固宠,压下后宫旁人风头,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落了个御下不严滋生是非的罪名,还失皇上的圣心,得不偿失。
一旁的曹琴默连忙跟着俯身,恭顺垂首,不敢有半分异动。
虽然心知此刻万万不可辩驳求情,一旦多言,只会引火烧身,连带自己卷入祸事之中。
可是她舍不得女儿。
“皇上,臣妾不求其他,只求皇上能否容臣妾照顾温蓉,直到病愈。”
这番真情求情却并未换来皇帝的温情,胤禛此生最厌恶的事,就是拿孩子做伐,这种人不配为人母。
胤禛目光又扫过阶下跪伏的曹琴默,“襄贵人轻信谗言、无端生事,挑拨宫嫔争端,搬出清凉殿,即刻搬去长春仙馆偏院,罚禁足三月,闭门思过,自省言行。”
曹琴默瘫在地上。
胤禛视线落回白藏和甄嬛身上,神色稍缓,褪去方才的冷厉。
“你二人清白无污,受了无端委屈,朕心中有数。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不必再往心里去。”
白藏微微屈膝行礼,温婉恭顺:“谢皇上体恤。”
甄嬛亦随之谢恩,与心中轻舒了口气。
皇后适时开口收尾,“皇上宽仁,从轻发落,已是恩典。往后六宫众人皆当引以为戒,谨守本分、恪守宫规,不可无端猜忌、搬弄是非,更不许授意宫人妄言构陷,搅乱宫闱安宁。再有违者,本宫绝不轻饶。”
一语震慑全场,殿内无人敢有异议。
胤禛缓缓起身,龙袍下摆扫过脚面,嗓音淡漠传开:“都散了吧,朕也该回勤政殿了,莞贵人玉贵人,随朕与皇后一同离开吧。”
末了扫了眼瘫在地上的曹琴默。
“苏培盛你留下,盯着襄贵人搬宫一事。”
“嗻。”
一行人起身离去后,苏培盛躬着身子道:“襄贵人,该收拾了。”
曹琴默双眼含泪咬着唇畔,又抬眼悄悄瞧向华妃,见华妃一脸隐忍愤怒又委屈,不由咬紧了唇畔。
华妃看向瘫在地上的曹琴默,有些迁怒,但曹琴默一脸死灰的模样,让她噎下要出口的恶言。
“你好好思过,温蓉那里本宫会让人关照。”
曹琴默静默无声一脸灰败,心中忍不住的愤恨,但终究被她压在垂下的双眸中。
“是,嫔妾谢娘娘体恤。”
苏培盛带着曹琴默离开,华妃愣坐在椅上,回想起皇上看她的眼神,她的心中难免不安。
皇上是厌了她吗?
华妃想到这里便心如刀绞,不自觉咬着唇瓣,现在她要怎么办?她要怎样才能挽回皇上的心?
下意识吩咐:“颂芝,去叫襄贵人过来。”
颂芝一脸为难,“娘娘,襄贵人已经被苏公公,送去了长春仙馆。”
华妃一扫桌子茶盏应声而落,“没用的东西。”
发泄了一番怒火后,华妃才平复下来。
“颂芝,你说皇上是不是厌了本宫?”
颂芝垂首立在原地,大气不敢出,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斟酌半晌才低声劝慰:“娘娘多虑了,皇上素来最疼您。今日不过是些许小事,皇上迫于情势处置,绝非厌弃娘娘。”
这话苍白无力,连颂芝自己都说得底气不足。
华妃坐在软榻上,一身绛红色宫装明艳张扬,衬得她面色愈发惨白。方才盛怒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满腔无处安放的惶恐与酸涩。
她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自己精致的眉眼,从前她凭这副容貌、凭年家权势,独得圣宠,六宫无人能及。皇上待她的温柔纵容,从来都是真的,可方才他看向她的眼神,冰冷、疏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那也是真的。
“处置?”
华妃低低嗤笑一声,笑声细碎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眼底翻涌着委屈与不甘。
“本宫陪伴在皇上身边多年,何曾见过皇上对本宫这般铁面无私?便是从前丽嫔那事,皇上也从未用那般疏离的眼神看过本宫。”
这一次与往日有什么区别?往日皇上只会笑着斥责她骄纵,转头便顺着她的心意处置旁人,何曾会当着众人的面,不徇一丝情面。直接将人送去太后所居偏殿,断她后手?
这哪里是处置曹琴默,分明是敲打她,是凉她的心。
“皇上从前看本宫,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纵容。”
华妃声音微微发颤,素来高傲倔强的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锋芒,眼底泛起薄薄一层湿意。
“可今日皇上看我,疏离得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颂芝,你告诉本宫,皇上是不是真的厌了?是不是心中早已厌烦本宫的性子,只是从前未曾发作罢了?”
颂芝看着自家娘娘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酸涩不已,连忙上前半步小心劝慰。
“娘娘万万不可胡思乱想,皇上心里定然是有娘娘的,这宫里谁不知,娘娘这儿是皇上最常来的地方,赏赐恩典从未断过,岂是一时神色便能定论的?”
“恩典?”华妃抬眼,望着殿外沉沉的暮色,眼底一片荒芜,“那些绫罗绸缎、奇珍异宝,不过是皇上安抚本宫的物件罢了。皇上若真心待我,怎会看不出,本宫不过是怕旁人分了他的心意,不过是太在乎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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