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简之前的不愿也不无道理。
冬日临近，太阳西沉的早，今日风又出奇的大。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后，苏简和覃悦伊站在学校附近的路边拦了十分钟的车，不是载着客就说交班，不拉人。
风把苏简的视线都吹得模糊。转头想对覃悦伊说要不改天再去，但她依旧四面八方地张望，丝毫没有放弃的迹象。
思索半晌，苏简戳了戳她的肩膀。
“我去跟门卫大叔借个自行车，我骑车载你去。”
覃悦伊错愕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啊？你带得动我吗？”
苏简拍了她一掌，往门卫室走，“真不知道你是损我无能还是说自己胖啊。”
覃悦伊笑嘻嘻跟上。
学校里以前偶有自行车被偷，倒是真有运气好被送回来的时候，只是人总在流动，有些车的失主早已不知去向。
苏简顺利借到一辆中等大小的紫色自行车。
两人就这样顶着狂风，出发了。
覃悦伊很瘦，苏简骑自行车功力不减，一开始并不吃力。可逆着风，路途又远，没多一会脑门出了一层薄汗。
“小简！”覃悦伊在后面递纸巾，“要擦一下吗！”
苏简被吹得面目都快模糊，废老大劲拿到纸巾，轻轻擦了下。
“还能骑得动吗！”覃悦伊问。
苏简：“……有点累！”
覃悦伊笑了，“那你要不站起来蹬两下，我原来在家骑动感单车的时候，累就站起来蹬几下，然后就有劲儿了！”
苏简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低头一瞧，两条腿都在打战。
不巧，此刻一辆红色的出租车突然减速，和她们的坐骑并行，该死地不和谐。
车窗徐徐降下来，苏简顶着狂风斜眼一看，竟然是熟人。
程屿顶着一张没被风霜侵袭过的笑脸，对着那边喊，“苏简！你们是去吃麻辣烫吗！要不要上车，我们带你一程？”
我们？
透过程屿肩后的黑暗，有个模糊的人影。他微微歪着头，在看手机。荧光照亮他一半的面目，宋许尧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一下下划着屏幕。听到程屿的热情呼喊，他只是轻微地偏了头。目光视线的方向不明，黑暗中的那一眼，也没什么情绪。
这一眼，像警告，也像是审视。
苏简突然怀疑起来。想起白天他突然鬼上身，说要一起吃饭。
所以他是跟过来的？
……确认她是不是和应弈淮一起吃晚饭？
好啊，好一个姥爷的探子。
不必。不必一次又一次出现，提醒她，他和她，关系上限不过是所谓的亲密朋友。
“不用了。”苏简目不斜视，继续蹬车，“不同路。”
又一阵风吹走身上的薄汗。
原来身上的冷还不算难受，肉皮里外一起冷才真是凉透了。
苏简把不爽的情绪都化作动力，赶走程屿和宋许尧这两位瘟神后，牛一般狠劲蹬了五分钟，终于到达心心念念一天的麻辣烫店。
她抹去额头的汗，看那个连牌匾都没有的小店铺。
要是不好吃，她回去也要在班里开一次宣讲会。
说真的，要不是有人狂吹，苏简走过路过只会觉得这是个装煤的黑屋子。但覃悦伊精神很好，一进去就拿了自选的盆，直冲食物区域而去。
骑大半天，苏简累得快没食欲。许是已经到了晚上，肉类区域剩下的不是过肥就是过瘦，好像已经能想到不是很愉悦的口感，不是一口肥油就是嚼的牙疼。
“小简，我们时间不多，快快快！”覃悦伊在旁边催促。
苏简回神，冲她点点头。咳，吃什么都可以。她兴趣缺缺，在中间的铁盆里夹出一块奇瘦的肉。
夹子回到餐盆的上方时，突然伸过来另一只盆。
啪嗒一声，肉砸进了别人的盆里。
苏简回头。错愕抬头间，目光扫到一段锁骨，干净利落地鼓起一截白色的薄毛衣——她鼻尖飞速蹭过什么人的下巴。
对方明显也怔住。
宋许尧很适合穿白色，苏简想。他皮肤是很暖的玉色，整个人干净的像雪。
呼啦一声，烈风吹过来。有人推开了门，晚餐时间，小店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门帘被风吹得直直作响，外面的红砖湿润了。
视线定在昏黄漆黑的天空中。
竟然下雪了。
**
麻辣烫做出来需要点时间，四个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苏简觉得有点神奇，问程屿，“嗯？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凑在一起吃饭啊。”
程屿乐了，“有人请吃饭，当然要来。”
“有人”轻咳一声，抱着肩膀故作轻松，“程屿回来这么久，我也没请过他吃饭。”
苏简：“……”
她轻哼一声，“阴阳谁呢。就你能，就你先请吃饭了。”
宋许尧一怔，身子紧绷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脸上表情有些急，刚要再辩解几句。可突然又变色，像是欲言又止地把什么话，硬咽下去了。
桌面安静，宋许尧眨巴两下眼睛，突然安静低下头。
……这画面白天好像也出现过一次。
果然，苏简听到他说，“是我做得不对。我今天被罚站，心情不太好，想得……太不周全了。剪子，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外面的风雪已经蔓延到了小屋里。
桌边三人同时听到天雷滚滚，倒吸一口凉气。
“三号桌麻辣烫好了！”老板在热气腾腾的厨房里冒出头，大喊一声。
程屿秒撤，“……我去拿饭。”
覃悦伊跟随，“我去帮忙。”
苏简刚抬起个屁股，就被覃悦伊按住，“你休息着，我去就行。”
苏简尴尬看向宋许尧。
……天。怎么像一只不小心打碎了杯子后被主人骂到瑟瑟发抖的小白猫。
……去景德镇给他买家杯子店，让他尽情摔，可以吗。
麻辣烫上桌，苏简给喻晚音打包的特色关东煮也一起上来了。她安顿好东西，转身一看自己的麻辣烫，刚吃一口，加麻加辣，胃里烫得发疼。
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被宋许尧吓得。
感觉味道一般，她没吃几口。
或许是为了这顿饭付出太多。再好的东西耗费太多心血，也变得味同嚼蜡。
覃悦伊和苏简还要骑车回去，很快吃完就要先走。
程屿客气招呼了句，“大风天的，别骑了吧。一会自行车放出租车后备箱。”
苏简看了眼，“不了吧……我那自行车挺大的，说不定装不下。而且咱们四个人，挤得慌。”
苏简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大风，和那两人告别。
却意外地被人捏住手腕。
宋许尧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他看向远处的覃悦伊，笑问道，“覃悦伊，你车技怎么样？”
覃悦伊的脸上飞快流过一丝错愕。很快，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不会骑自行车，所以才厚着脸皮麻烦小简带我。”她神情变得小心翼翼，像是在请求，“小简，我帮你拿吃的好不好？”
说得就像是一场朋友间稀松平常的交换。
苏简表情有点僵，直觉知道宋许尧是在维护自己，可这……也让覃悦伊难堪。她飞快挣脱宋许尧的手腕，对着覃悦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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