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萧瑟,许是因朝中动荡,连带街道上人都少了许多,整个京城随着冷风也入了冬。
冬生拿着何十西给的玉佩从府中支了马车,紧赶慢赶去了青禾居。
“真是抱歉,在下有些事,先让木清陪您清点。”白梅在后面正点货,忽闻冬生来了便将货单扔给身边伙计,对落竹道。
落竹见货不多了,笑着点了下头继续对货,只是心中有些好奇来的是何许人也,竟能让这位做起事来一丝不苟的白掌柜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去招待。
白梅出了仓库便匆匆往前面赶去,她心里有些急,按理说冬生极少这个时间来店里。
除非出来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冬生带着姑娘玉佩来的。白梅听明白来意,连忙取了钥匙拨了五百两银子给冬生,又火急火燎地去前台抽出最底下压着的账本。
白梅将账本翻到最新一页提笔落字后,冬生拿出何十西给的玉佩扭了一下,盖在账本上。
落竹点完货出来,就看见这一幕,眉毛一挑等着人走了才走到前台,笑道:“白掌柜,货点完了,在下便先行一步了。”说罢,也不等白梅回礼,便戴上帷帽缓步出青禾居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好些路,落竹方才挑起门帘问车夫:“看见我前面出来的那丫鬟怎么走的吗?”
车夫答:“坐的马车。”
“马车?”落竹沉着眸子看向远方,光秃秃的树上不见一片树叶,倒是树下的那块土地,枯草之下有抹淡淡的绿。
冰冷的牢狱,暗得不见天日,一排排蜡烛五步便是一支,仍旧没能让这大牢看上去明亮半分,反倒是生出几分诡谲之意,而这就是大周的牢狱。
甫一拿到银子,何十西跟舅母便带着银子直奔大牢。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牢门口的衙役接过银两掂了掂没多为难,便放他们进去了。
何十西牵着萧守玉穿过长长的阶梯,入了关押犯人的地方。
这次下狱的人太多了,衙役收了钱正商量着买酒喝,哪里有时间来带他们找人。
何十西来过这地方,也没那么怕,萧守玉却是不行。
萧守玉跟着李玉逢外放时吃过些所谓的“苦日子”,但那些跟这关人的牢狱比起来,不值一提。
长久不见日光的地牢阴森森不说,一股子草木腐朽生霉的味道夹杂着淡淡地腥味往鼻子里钻,几人都攥着帕子往里走。
人太多了,衙役自个都找不过来,也不催。何十西找了好一会都找不到,便扯嗓子喊了两声。
李玉逢灰头土脸的瘫坐在牢房里,手里捧着个黑黢黢的馒头,一脸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吃的在啃。
“舅舅!”何十西这一声呼喊,好多双眼睛都投了过来。
一个牢房里关了不止一个人,李玉逢听到熟悉的声音,拨开挡路的同仁趴在栏杆上,泪眼汪汪的小声抽泣:“十西!十西!我的好侄女!我……我在这儿呢~”
何十西牵着舅母闻声而来。而李玉逢在看到自家娘子跟侄女时,忍了大半天的委屈就像洪水开闸一样倾斜而出,眼泪哗啦啦地流。
鬼哭狼嚎声在大牢里回荡,李玉逢毫无形象地坐在又脏又乱的地上,狼吞虎咽地吃着何十西等人带来的饭菜。
不多,却也惹人眼红羡慕。
“玉逢啊!你这饭菜怪多的,吃不吃得掉哇?”岳大人迈着小碎步在众人的目光中挪到李玉逢身边,看着他碗里的饭菜直言口水问道。
实在不怪他如此……不着相,自打进来着大牢里,只有黑黢黢难以下咽的馒头,就一直饿着肚子,李玉逢还是头一个家里来看的。
李玉逢手中筷子顿了一下,肩膀还没朝后一缩,便听萧守玉咬牙切齿道:
“夫君,分一些给岳大人吧,这么多一个人也吃不完。”
李玉逢含泪将饭菜了出去,不过好在只分给岳大人一个。
门外,何十西与萧守玉四目相对,眼中都闪烁着对方能看懂的光。等着那两人吃饱喝足,将食盒送来出来,萧守玉朝岳大人招招手。
“岳大人是否知道此……圣上是何意思?”
只见那岳大人抚胡须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四处张望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春生提着的食盒上,头朝前伸了点低声细语道:“此事主要是淑妃娘娘要撒气,哦,不对,现在是婉昭仪。”
何十西眸光一闪,心中估摸着萧千云所言非虚。她之前光听他说了一嘴,但没从皇宫里传来风声,便也没当回事。
只听岳大人继续道:“便是降了昭仪,有林太傅在朝中的威望,陛下也不会怎么着,但谁曾想婉昭仪非要闹这么一处,还公然上了朝堂。陛下肯定是希望早点结束,但……总要给林太傅些面子。闹到如今这个地步陛下也下不来台。”
岳大人朝李玉封看了眼,抚须笑道:“李少卿真是有个让人艳羡的夫人啊。”见李玉逢看过来又低声道:“他这性子真不适合在官场呆着,太喜形于色了。”
萧守玉听着,袖中手攥得发白。说完该说的,立刻马不停蹄离开了大牢。
甫一上了自家马车,萧守玉攥着帕子一口一口深吸气,何十西则用手一遍遍给她捋背顺气。
“你听见岳少卿怎么说的了!”萧守玉气呼呼地手指着门帘,咬牙切齿道:“喜形于色!我说了多少遍,多少遍了!官场上要板着一张脸,我不求他能玲珑八面,他倒好!”
何十西扳下她的手来,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柔声道:“可能,舅舅真的不适合官场吧。”
话刚出口,何十西便有些后悔。
李玉逢是不适合官场,但鸿胪寺少卿在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五品官,一年俸禄不少,若是要他不做官,挺亏的。
再说他不做官,总不下来行商吧。李贺年对做官没兴趣也就罢了,李贺雪却是读书的一把好手,若是因舅舅行商断了贺雪科考路,更不合适了。
萧守玉手狠狠拍在木凳上,擦干泪痕:“他就是不适合做官也得做官!总不能躺在家里躺着。反正也就关些时日便能出来了,就合该让他在里面受受!”
这话何十西不敢附和,毕竟舅舅一出事,最着急的还属舅母。
这边乱糟糟,那有些家里老爷也进去的,但是没那等子闲钱打通关系的,都差人来李府打听。不过都被挡了回去,除了那与李府本就有些往来的。
李府出了事情,赵家也着急忙慌的来了。
“你看看,这就是给那皇家干事的下场!”赵宝平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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