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有内贼啊!”
天香楼内,落竹手捏酒杯晃悠半托着脑袋醉醺醺的。
花魁装扮的箫千云重新遮住了脸,皱着眉不去看跟酒鬼似的落竹,手里还抓把折扇——扇啊扇,把酒气扇走。
“你能别喝了吗?死醉鬼!”红芝偏过身子皱眉道。
落竹本就是个爱喝酒的,闲来无事便是喝酒。往日里爱来寻他的因着外使都消停了些,可不就是闲得慌嘛。
“话说,让四公主去,淑妃娘娘愿意吗?”落竹看上去醉醺醺的,脑子却清醒的很。
淑妃不愿意又能如何,萧千云不觉得皇帝是那种为了感情将权利置之身外的。更何况,就算皇帝舍不得,他也会帮皇帝一把。
若非淑妃,他娘怎么会死。
“去信,让野兔与粉黛打探打探。”说罢,萧千云托起手边茶盏一饮而尽。
“陛下!”桃花带水娇艳更甚,淑妃眼角泪珠大大地挂在眼眶中欲落不落,半倚着皇帝,看着让人好生怜惜。
若放在平日里,皇帝恨不得立马挥退伺候的人,回一把春,但现在脑子却清醒的很。
他宠爱淑妃,这是他少时就喜欢的人。岁月在她的脸上并未留下多少痕迹,反倒因着年岁越发妩媚。
淑妃见撒娇无用,立起身子站直了擦干眼泪,直视着面前这个爱了恨了大半辈子的男人,试问道:
“就非得媱儿吗?陛下。”
皇帝倚座呆看眼前人,道:“妙儿,我已老态龙钟,可你仍旧是玉肤红颜,岁月并未给你留下痕迹。”说着他仰头望房梁,顿了顿接着道:“朕记得年前你在闺阁时地手帕交进宫来看你来着,是冀州知府来着是吧。”
淑妃僵住了,一阵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人,好似今日才头一次认识般,良久感觉身体能动了,向后退了一步跪地行礼:
“妾身先行退下了,陛下保重龙体。”
淑妃没有等来皇帝回话,自顾自站了起来,缓步走出御书房。
门边,汪德福见淑妃娘娘失魂落魄走了出来,想要安慰几句却被无视了。他也不恼火,只是对着身边干儿子低声道:“这些日子皮都给咱家紧着,这宫里怕是要变天。”
有些事情主子看不清楚看不明白,偏生这些处低位伺候的下人看得清。
皇上再爱能怎么着,跟江山社稷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这些京城发生的八卦,何十西没那心思了解。
师傅回来了。
“你这些日子,武艺可曾落下?”小麦色的皮肤衬得人活力十足,眉眼凌厉的好似山巅陡峭悬崖,衣服下裹着高挑的骨架匀称的线条起伏有度,人却恍若水一般沉静。
“尚可。”何十西每日午后小憩后会锻炼一会,不说进步,但也不曾落下。京城人多口杂,她大多都是避着人。
“哦?那我来试一试。”
话音一出,一手刀迎面直劈而来,何十西一个侧身躲开了,紧接其后一个扫堂腿随之而来,左挡右挡,棋差一招。
姜还是老的辣。
“懈怠了。”她伸手将徒弟拉了起来。
萧守玉在边上看了好半响,见结束了方才过来;“开意啊,这京城不比临安,天子脚下,姑娘家咋咋呼呼的不大好。”
武开意是萧守玉陪嫁的丫鬟,会武功。何十西十一岁时知道舅母身边这位会武功,便央求着要习武,萧守玉觉着姑娘家习武强身健体也挺好,便随她去了。
本想着应当只是一时兴起,谁曾想这孩子竟然坚持了下来。
从黄泉县到临安府,春去秋来,转眼间孩子就这么大了。
“寻着了吗?”
萧守玉一边问一边招呼人坐下,转头让春月去烧茶端些吃的来。
“还是老样子。”
何十西知道,武开意明面上是丫鬟,但舅母从来没有把她当丫鬟。
师傅是罪臣之女,是先帝在时吴王造反被满门抄斩,其兄将妹妹托付给康郡王后,失踪了。
武开意这些年来,除了教何十西武功,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寻找兄长。
只是一直未有消息。
“师傅,这次回来呆多久?”何十西抱住武开意的手臂小声问道。
“待到年后吧。”
………
一场秋雨一场寒,前日下的那场雨让温度骤降,冷得何十西都不大愿意出门。
偏生萧千云这家伙又拜了帖子到青禾居,说有要事相商。她只能顶着凛冽地寒风去。一路上,何十西已经在脑海里将萧千云暴打了一顿。
“说罢!有何要事相商。”从李府到天香楼不短一断路,可把何十西走的浑身哆嗦。甫一进门,看萧千云悠哉悠哉地拎着壶冲茶,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说话语气都带着埋怨。
偏生萧千云这货还笑得出来。
“天冷了,怎不多着些衣物。”萧千云说着将冒着热气的茶水捧上,昏黄的烛火将屋子照的亮亮堂堂的,他绝好的颜色让人看得愈发清晰。
何十西心中怒骂一声“败家子”,大晚上谁家像他这般,点如此多的蜡烛,不要钱呐!
她就不明白了,范大人怎么是这家伙的……,何十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萧千云不是傻子,范长沛身为他的陪读,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怎么会不知道呢?
“蒋公子。”
萧千云一声百转千回的呼唤将她从思考中拉回,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分明都已经掉了马甲,怎么还掐着嗓子说话,实在令人恶寒不已。
“公子。”何十西在心里蛐蛐了他一会儿,此时那点子不满早已经烟消云散,轻声道:“敢问公子此番急匆匆寻我前来所谓何事啊?”
既然不是傻子,想必能听见我话里的警告吧!
只可惜,你不知我,我不知你。
何十西想要提醒他,他是个男人,说话能不能正常点,这都已经掉了小外套还装什么;这么晚这么冷你拜贴找我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
萧千云听到的是,他知道我是个男人,说话还似从前一般,他是不是对自己……,他胸怀大志心有沟壑,不能给他回应。
他想到自己的仇自己的狠自己的报负,收回了心中那一丝雀跃,正色道:“账簿公子都看了吧。”
见何十西点了点头,萧千云继续道:“公子觉着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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