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越面容冷峻,眉峰微蹙,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冷空气点燃。
“王橡,我以护国公之位担保,你若弃暗投明,可不连累家人亲眷!”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南院中回荡。
护国公府六代忠良,这爵位不仅是荣耀的象征,更是皇帝倚重的信物,一言九鼎,重逾千金。
傅承越此言一出,身后的金吾卫和神机营士兵皆面露惊色,下意识地交换了眼神。
金吾卫统领赵烈跟了傅承越十年,深知这位国公爷向来以家族基业和朝堂安危为重,护国公之位在他心中堪比性命。可今日,他竟为了这位尚未诞下子嗣的程夫人,赌上了整个家族的信誉与爵位,这份决绝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程映鸯也猛地抬眸望去,撞进傅承越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坚定的护佑之意。
她心中微动,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她原以为在傅承越心中没有什么能比护国公之位更重要,今日他竟为了她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承诺,王橡架在她颈侧的刀锋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微微顿了顿。
“哼,真是好大的口气。”一阵阴恻恻的冷笑打破了僵局,李珩从黑衣人身后缓步走出,眼底却带着阴鸷的戾气,关押多日早已没了往日的贵气。
他看向王橡,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王橡,你敢背叛我?你以为傅承越的一句话,就能保你一家老小平安?津洲的船早已备好,你若敢倒戈,我保证,你的父母妻儿连码头的石阶都踏不上!”
王橡站在两人中间,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边是护国公的担保,悬崖勒马可保全亲眷的一线生机,一边是李珩的狠厉威胁,是一条道走到黑的赌注。
他急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上,双手紧紧攥着佩刀,指节泛白,低头看向程映鸯颈侧的刀,那刀锋因颤抖正微微摩挲着她的肌肤,已渗出一丝细密的血珠。
程映鸯面色平静,并未因这紧要关头而显露惧色,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冷冽。
她知道王橡的挣扎,却也明白,李珩心性狠辣,即便王橡顺从,他们今日也未必能活着离开。
李珩见王橡犹豫不决,眼底的不耐烦愈发浓烈,他本就没指望这个墙头草能有多忠心,留着不过是想多一分牵制,可如今傅承越步步紧逼,程映鸯又近在眼前,他早已没了耐心。
“这个女人太聪明,好比卧榻之侧一把锋利的刀,留着始终是祸患。”李珩心中虽然可惜但是还是狠下了心。
“十五,动手!”声音陡然变得狠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被称作十五的黑衣人立刻应声,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抽出长刀,朝着程映鸯狠狠砍去,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凛冽的寒意,直扑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王橡猛地嘶吼一声,像是终于做出了决断,一把推开程映鸯,将她往傅承越的方向推去,自己则举刀迎向十五的刀锋。
“铛”的一声巨响,两刀相撞,火星四溅,在昏暗的夜色中格外刺眼。
王橡的力气本就不及常年习武的黑衣人,又因心神不宁,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刀柄蜿蜒而下,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程映鸯被推得踉跄几步,堪堪站稳,还未回过神,便听见傅承越冷喝一声:“动手!”
神机营的士兵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扣动扳机,“轰隆——轰隆——”震耳欲聋的火器声瞬间响彻南院,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染得通红。
火药落在李珩一行人周围,砖石碎屑与积雪被气浪掀飞,四溅开来。
李珩在护卫的掩护下仓惶后退,躲到廊柱之后,脸上满是惊怒,他没想到傅承越竟敢在府中动用神机营的火器,这般不顾及程映鸯的安危!
程映鸯只觉得耳膜快要被震破,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想要爬起来躲远,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傅承越竟真的不顾及她还在战场中央,这般肆无忌惮地动用火器,难道在他眼中,自己的安危终究不及拿下李珩重要?
可下一刻却见一道玄色身影迅速向她扑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突然覆住了她的后背,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男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混着雪后的清冽气息,驱散了些许寒意,一双宽大的手掌紧紧掩住了她的耳朵,隔绝了大半的轰鸣与厮杀声,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别怕。”
“傅承越……”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却被外面的厮杀声淹没。
傅承越没有回应,只是将她护得更紧了些,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锁定着西厢房的方向,眸色沉如寒潭,翻涌着骇人的怒意。
李珩竟敢劫持程映鸯,竟敢在护国公府的地界上动他的人,这笔账今日定要好好清算。
火器的轰鸣声停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硫磺的刺鼻气味。
神机营的士兵迅速退到两侧,金吾卫手持长刀短弩,如潮水般涌向被火器轰得残破不堪的西厢房,李珩的护卫们早已乱了阵脚,方才的火器攻击让他们伤亡惨重,此刻只能凭借残破的门窗作为掩体,负隅顽抗。
“杀!”
金吾卫统领一声令下,数十名金吾卫立刻冲了上去,刀锋相撞的锐响、兵器刺入皮肉的闷响、惨叫与怒吼交织在一起,雪地里暗红的血迹与洁白的积雪交融,触目惊心。
王橡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方才硬接了黑衣人一击,手臂早已麻木不堪,又被火器的气浪震得气血翻涌。
一名黑衣人见他虚弱,立刻挥刀砍来,王橡勉强侧身躲过,却被对方的刀风扫中肩头,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眼看就要命丧刀下,一道寒光闪过,金吾卫的一名校尉及时赶到,长刀一挥,便将那名黑衣人斩于刀下。
“王橡,既已弃暗投明,便退到一旁!”校尉沉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衣人。
王橡点点头,捂着流血的肩头,艰难地退到廊下,看着眼前惨烈的厮杀,心中满是后怕,他知道,自己今日的选择终究是对了,若不是傅承越的担保,若不是自己最后关头的幡然醒悟,此刻横尸雪地的恐怕就是他和他的家人了。
程映鸯被傅承越护在怀里,透过他臂弯的缝隙,能看到外面厮杀的惨状。
金吾卫训练有素,刀法凌厉,可即便如此,黑衣人依旧不退,显然是李珩的心腹。
“傅承越,你去吧。”程映鸯低声道,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傅承越收紧了手臂,声音依旧低沉:“待在此处,不许动。”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断墙后传来一声怒喝:“傅承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用神机营火器,就不怕陛下降罪吗?”
李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他在几名护卫的掩护下,从断墙后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衣袍早已被硝烟熏得发黑,发丝凌乱,脸上沾着些许尘土与血迹,狼狈不堪,但眼神依旧阴鸷,盯着傅承越,像是一条被逼到绝境的豺狼。
“星雀茂春,护好夫人!”
“是!”
傅承越缓缓松开护着程映鸯的手,将她挡在身后,自己迈步向前,眸中翻涌着骇人的怒意,一步步走向李珩。
“陛下降罪?”傅承越冷笑一声,声音掷地有声,“李珩,你一个谋逆之人敢逃出大牢,今日更是胆大包天,闯入护国公府,劫持本座夫人为人质,你不怕吗?”
李珩脸色一晒,随即又恢复了阴鸷:“谋反?傅承越,本王不过是来讨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父皇最宠爱本王,为何本王不能当皇帝!倒是你,为了一个女人动用国公之位担保逆党,动用神机营火器,你就不怕护国公府基业毁在你手中吗?”
“本座的夫人,岂容你动?”傅承越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护国公府的基业是先祖用鲜血换来的,本座自然会守护,但今日你伤映鸯分毫,本座便让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傅承越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剑身刻着繁复的云纹,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李珩心中一凛,傅承越的武功他是知道的,年少时便在军中历练,一身武艺早已登峰造极,寻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对着身后的护卫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杀了他!”
几名护卫立刻应诺,挥舞着长刀,向着傅承越扑了过去,他们都是李珩精心培养,武功高强,可面对傅承越,他们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傅承越眼神一冷,脚步轻点,身形如鬼魅般避开了最先袭来的一刀。
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刺骨的寒意,直直刺向那名护卫,对方想要格挡,却根本跟不上傅承越的速度,鲜血喷涌而出。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名护卫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傅承越抽出长剑,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他毫不停留,转身迎向另外几名护卫,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一道寒光,每一次刺出,都必有一人倒下。
程映鸯站在廊下,目光紧紧追随着傅承越的身影,她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傅承越,平日里他总是那般沉稳内敛,哪怕是处理公务,也带着几分从容不迫。可今日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豹,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原以为自己与傅承越之间不过是一场基于利益的联姻,他心中只有护国公之位和张娘子,而她也只想安稳度日。
可今日之事,却让她明白,或许在这个男人心中,她并非那般无足轻重,既然傅承越真心待她,她是不是也要将心比心,成全他和张娘子这对历经磨难的有情人。
不一会儿几名护卫便都倒在了傅承越的剑下,李珩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掉了。
“傅承越……你别过来!”李珩色厉内荏地吼道,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紧紧握在手中,“我虽有罪,可也是皇室宗亲,你敢杀我?”
傅承越一步步逼近,眸中的寒意越来越浓:“皇室宗亲?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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