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的琉璃瓦在初晴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傅承越跟在内侍身后,靴底踏过汉白玉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方才在御书房,皇帝的问话还在耳畔回响,李珩那狂傲的模样,沙洲被掩埋的真相,还有程映鸯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这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他心口发紧。
他强压下提及沙洲旧事的冲动,只捡了李珩谋逆的狂言回禀,看着皇帝发怒,他知道李珩再也没有任何轻判的可能,此刻他满心满眼唯有还在昏迷不醒的程映鸯。
这已经是第三日了,高烧不退,梦魇呓语,不管他如何呼喊,她就是醒不过来。
“傅大人,贺娘子已在宫门外候着了。”内侍恭敬的声音拉回傅承越的思绪,他颔首,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宫门口,贺映光眉眼间满是焦灼,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姐夫,护国公府究竟出了何事?我姐姐她……”
“上车再说。”傅承越打断她,刚才在皇帝那里求了恩典,让贺映光出宫几日,他想程映鸯梦中喊映光呢?那一定是因为担心自家妹妹,一定要让她醒来就看见贺映光才行。
他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早已备好的马车正静静等候,贺映光见他神色凝重,不敢多问,利落地踏上马车。
刚坐稳,就听见车外传来星雀爽朗的声音:“贺娘子坐稳了,咱们速度快着呢!”
车轮辘辘转动,星雀扬鞭催马,可即便他驭术精湛,马车也终究追不上傅承越□□的大宛名驹追电。
那匹神驹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闪电划破初晴的天际,将马车远远甩在身后,连残影都消失在街巷尽头,贺映光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傅承越绝尘而去的方向,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护国公府的朱漆大门近在眼前,傅承越勒住缰绳,追电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他扔了马鞭,利落地下马,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刚进府门,就撞见正往外跑的小厮。
“夫人怎么样了?”傅承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锁住小厮。
“夫人醒啦!”小厮脸上满是喜色,连忙躬身禀告。
傅承越悬着的心骤然落地,连日来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着落。
他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府中下人护卫夫人有功,全部都赏三个月月钱!”
脚下的步伐加快,朝着正房的方向疾行而去,连身上的寒气都顾不上驱散。
正房内,暖炉燃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昭明县主坐在床边,正低声安慰着程映鸯。
程映鸯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她眼神空洞,如同失了魂,呆呆地坐着,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
“承越守了你两天,若不是皇帝急召,他定然不会离开你半步,这会儿也该回府了,你莫要担心。”
昭明县主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语气中满是心疼,“你只是发烧虚弱,一时失声,太医说了,过几日便会好转,我会跟承越说清楚,让他莫要忧心。”
程映鸯依旧没有反应,只是怔怔地望着床幔上绣着的莲纹,仿佛那上面藏着什么秘密。
昭明县主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又是焦急又是心疼,生怕她是烧糊涂了,留下什么病根。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婆子们恭敬的请安声,傅承越掀帘而入。
今日的雪终于停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傅承越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轮廓分明,那模样竟与记忆中那个倒在夕阳下的身影隐隐重合,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鲜活气息。
程映鸯怔怔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时竟忘了反应。
“鸯鸯,你醒了。”傅承越快步走上前,扯掉身上的大氅随手递给一旁的丫鬟,几个箭步就来到床边,单膝跪下,伸手轻轻握住程映鸯露在被子外的手。
她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暖意,傅承越心中一紧,语气愈发急切:“还有什么不适吗?饿不饿?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温水?”
程映鸯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也不复往日的嫣红,只剩下淡淡的樱粉色。
她盯着傅承越看了许久,那双往日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无波,忽然,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迅速转过头,看向窗外,好像不认识一般。
傅承越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他抬头看向昭明县主,昭明县主轻轻叹了口气,示意他随自己出去说话。
两人来到外间,昭明县主才低声道:“鸯儿受了惊吓,又发了高烧,醒来后便成了这副模样,太医说她是虚弱过度,一时失声,怕是心里也积攒了不少事儿。”
她顿了顿,看着傅承越,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护国公夫人这个位置,终究不同寻常,鸯儿如今这般……你莫要怪她。”
傅承越心中一痛,立刻明白了昭明县主的担忧,他郑重地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岳母放心,映鸯之所以会遭此劫持之苦,皆是因我而起,她即便不能说话,也是我傅承越唯一的妻子,我绝不会有半分嫌弃,定会请最好的太医为她诊治,好好照料她。”
昭明县主看着他如此坦荡,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大半。
她知道傅承越一向言出必行,既然他这般保证,想来是不会亏待鸯儿的。
“承越,你能这般想,我就放心了。”她叹了口气,“鸯儿性子要强,这次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怕是需要些时日才能缓过来,这些时日,就劳烦你多担待了。”
“岳母言重了,这都是我该做的。”傅承越目光望向里间的方向,心中满是愧疚,“贺家小姨已经接回府中,还请岳母费心为她安排住行。”
昭明县主点点头,心中对傅承越愈发满意,他不仅体贴鸯儿,还顾及到自己这边的难处,特地求了圣恩将贺映光接回来,也能让鸯儿多一个说话的人。
“传令下去,夫人受伤需要静养,闲杂人等不得打扰,外头一应交际都谢绝了,内外院有事回与景明和星雀。”傅承越吩咐,下头丫鬟连忙去传话。
回到卧房时,程映鸯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望着窗外。
庭院中的红梅开得正盛,雪后初晴,阳光洒在花瓣上,折射出晶莹的光泽,可在程映鸯眼中,那红梅却模糊,化作漫天的狼烟与黄沙,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刀剑交锋的铿锵之声。
她想起那个倒在夕阳下的傅承越,想起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满是不舍与牵挂,他不是牵挂自己,透过她的脸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妻儿。
那自己后来有没有嫁给李太傅的孙子,相夫教子呢?
可如今,傅承越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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