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凑得极近,如画的眉眼在云珂的眼前放大数倍,瞳孔不自觉地放大,连忙移开了视线。
心头慌乱随手推开他的肩膀,脚步踉跄着匆匆离去,甚至顾不上在崔氏子弟面前找回面子。
一路疾步下山,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客栈的房间里,云珂一脑袋的就扎进了被窝里。
双腿一蹬将脚上的鞋子蹬下了床,脸埋在被窝里嗷嗷乱叫,身子卷着被子,在床上没命地打滚。
云珂手掌捧着脸颊:“怎么会这样啊啊啊——”
云珂烦躁地抓着发丝,脸皮的温度迅速升高:“说了这么硬的话,还被他听了个干净,以后还怎么见他啊啊——”
云珂在床上闹腾了大半天了,闹腾的实在是难受,只得不停地给自己催眠。
赶紧睡,赶紧睡,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可是她的心压根儿就静不下来,脑袋更是思绪万千,云珂气的用被子将脑袋蒙住。
就像那鹌鹑蛋扎在盐里一样,脑袋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她和崔陵,在崔氏祖坟里认识的时候。
云珂想到这里就更加崩溃了,可偏偏越不敢想脑海里的画面却越发清晰,这脑子像是故意要跟云珂作对似的。
客栈外鸡鸣响起,云珂试图将脑袋躲进被子里,隔绝掉这极具穿透力的杂音,奈何和公鸡的较量再一次地以失败告终。
云珂气呼呼地从床里爬开,舀了几瓢清水洗漱,嘴里吐着清水。
眼睛顺着窗外往城外的坟头堆方向望去,唇角勾起,一大早起来反正也没事儿干,去野坟头揪只小鬼出来玩玩吧。
云珂来到小镇外的那一片野坟堆,指尖催动灵力,划过眼眶。
精准地找到了那一座上头开着两朵黄色小花菊花的小坟头,立刻将里面的小鬼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云珂面色不善,用手中的枝条敲打着小瘸子的脑袋:“说,你师父逃到哪里去了。”
夏澈原本在自己的小坟头里舒舒服服地睡觉,突然间却被人炸开了坟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人从里面拖出来。
一睁眼只见云珂一脸凶神恶煞,厉声质问,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仿佛下一秒就要见到太奶了。
小瘸子虽说被吓得不轻,瞳孔却闪过了一丝亮光,这对他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咬牙恳求:“云姑娘,玉奴姐姐的下落一定和张瞎子脱不了干系,我可以帮你把张瞎子诓骗出来,也请云姑娘替我杀了他,为我爹报仇。”
云珂看了他一眼,眉眼微挑,这小子是在跟她讲条件呢。
唇角勾起反问:“为你爹啊?”
小瘸子抬起双眸,眼里是冰凉的恨意:“不仅是为了我爹,为死去的冤魂,更为了我这些年在这个张瞎子手里受的苦,遭的罪!”
云珂瞳孔微动,心下了然,夏澈死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个八九岁的男童。
就算机智乖巧,可这些年在那个狠毒虚伪的张瞎子手底下长大,对他非打即骂,只能靠阿谀奉承、委曲求全度日,心境早已不同于常人。
这小瘸子说出来的话,十句里面只怕有九句半都是假的。
可若是探知鬼识,就能将从前所发生过的事情如幻梦倒影般重现。
云珂心下微动,可又不免心下忧虑,探知鬼识的过程是不可贸然中断的,否则莫说是那只鬼了,就是云珂自己也会遭到巫术的反噬,
不成,她在明处,张瞎子在暗处,若是在这个过程中,张瞎子前来夜袭,定然会趁着云珂身受重伤,要了她的命。
云珂心中犯难之际,身侧划过一道淡蓝色的剑光,来人身穿一抹青墨色的纱衣。
淡青色的束发带上面绣着兰花样式,随风扬起,云珂眼神一滞,心脏怦怦砰的随风凌乱。
崔陵一步一步朝着云珂走近,看着他步步紧逼的模样,她心下腾升起了一阵烦闷,太阳穴突突突地疼着。
这人到底有完没完?不依不饶地从沧海城到灵台山。
云珂眼眸一沉,心下暗道:这回我可没招你,你要是再敢坏我的事,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崔陵眼眸微抬,薄唇轻抿:“有我在,那瞎子不敢来。”
云珂一愣,悄悄地将衣袖里的黄符收了回去,朝着崔陵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那就有劳崔二公子了!”
话音还未落地,拽着小瘸子转身就回了客栈。
崔陵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肯收回视线,鼻尖轻笑出声,唇角勾出了浓浓的愉悦。
崔氏子弟在一旁看得瞪大了眼睛,更有甚者,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崔二公子居然在笑:“!”
就连崔子洵都愣住了:“叔叔他……刚才,是在笑吗?”
自他有记忆起,他的二叔就像是那天上的神仙一样,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身上总透着一股子冷,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
云珂进了客栈向店家要了笔墨砚,吩咐小瘸子好好磨墨,却还是少了样东西,转头笑盈盈地看向崔陵,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
眉眼含笑,打着商量:“劳烦崔二公子,去寿衣店买一些祭奠的香料和红、白纸,我一会儿要用。”
一旁的崔氏子弟吓得瞪大了眼睛。
崔二公子在他们心目中犹如高悬于苍穹之上的明月,据说打从娘胎出来,从未见过有女子能近他的身。
现如今却被一个乡下少女使唤跑腿,还被拉扯了衣带,简直不成体统!
崔氏向来家风严谨,尤其是崔二公子,向来沉稳,不曾逾越半步。
从前有个不知轻重的门客少女,在一次品茶会上,偷了崔二公子的手帕,被崔氏子弟发现了。
那少女也才十四五岁,年少不懂事,原本斥责几句也就罢了。
可崔二公子却说族中规矩不可不守,下令打了二十板子,养好伤后又被按在祠堂里罚跪了半个多月,才将人放出去。
并且勒令其今后不可再踏入博陵半步。
过往之事何等惨烈,那几个崔氏子弟,不约而同齐刷刷地朝着云珂投去了怜悯的眼神。
仿佛是在说:这姑娘真是不知死活,连崔二公子都敢招惹,真是够她喝一壶的了。
崔陵眼眸微垂,看着衣角那一只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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